微动涟漪渡鹤影,明月清冷葬花魂。
不知花魂与鸟魂。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诗仙诗圣举酒对歌,无话不谈。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苏无名闭上双眼,片刻,再睁开。
眼前依旧是月夜。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苏无名再闭眼,片刻,再睁眼。
如此往复,依然如此。
卢凌风原本静静靠在李三怀中。
此时,正躺在李三下榻的床上。
李三为他扇风。
完全不见帝王威严。
只是一普通农家哥哥。
费鸡师泪流满面。
“如此,才是兄弟。”费鸡师拼命抓住苏无名,不让他打扰这片刻安宁。
苏无名浑然不知,他的泪珠,宛如珍珠。
李三命丫鬟为卢凌风擦拭长枪与剑。
丫鬟看上去与苏无名同样紧张,诧异。
丫鬟痴痴地看着熟睡的卢凌风。
卢凌风纵然高大挺拔,此时也只是一蓬头稚子,紧紧抓住哥哥的手,不愿松开。李三同样不愿松开弟弟的手。
夏冬青看在眼里,“果然将他卷入是错误的决定。”夏冬青在李三身体中,无能无力叹息。
李三好似感应到夏冬青的灵魂,不停地抚摸着卢凌风。
他发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卢凌风。
卢凌风。
苏无名与费鸡师看在眼里,更加落寞伤心。
二人从未见过卢凌风如此放松。
“卢将军,今夜您可以好好歇息。”丫鬟正是迎琴。
“老费,我们也去歇息吧。”苏无名一把鼻涕一把泪,“卢凌风难得体验一次人间真情,你我就别碍事了。”
“这时候知道自己碍事了。”费鸡师哭得鼻子眼睛红肿,“要不是我老费拦着你,你早把卢凌风唤醒了。”
“卢凌风,七郎,至少你今夜是个有人疼爱的,有家人的人。”
菊花开,菊花残。
更有疑是银河落九天。
人间难得几回闻。
诗仙诗圣在如梦如幻的世界中,难得一安宁。
大梦如初柳色新,别意与之谁断肠。
夏动情肝肠寸断。
卢凌风触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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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沉思。
费鸡师仰天望月。
“苏无名,你说,卢凌风到底在什么地方?”费鸡师直勾勾盯着明月,“一定不是我们头上这轮明月。”费鸡师打水,将谁倒入一大盆中,时而抬头看天上明月,时而低头凝望水中倒影。
“苏无名,我们这儿的月亮,不如卢凌风那里的亮。”费鸡师盯着水中倒影,“我们这儿有乌云。”
“卢凌风在同陛下叙旧,我们不便打扰。”苏无名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苏无名啊,你就不怕卢凌风回不来?”
“不要回来。”苏无名叹气,“老费,你当真没有察觉到?”
“察觉什么?”
“这村子,绝不是活人聚集之地。”
“苏无名,你才发觉吗?”费鸡师惊讶,“我老费早知道了,你怎么才知道?”
“老费如何得知?”
费鸡师仍然盯着水中明月。
“苏无名,你知道吗?每天夜里,都会有女子的歌声。”费鸡师不自觉哆嗦起来,“老费我在长安鬼市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这村子更可怕的。”
“女子的歌声?”苏无名问道,“是这几日我们所听到的吗?”
“比这几日的还恐怖。”费鸡师不愿回忆,“苏无名,你说,我们现在,还活着吗?”
“那自然,是活着的。”苏无名话虽如此,暗地里无数次怀疑自己已经是一个亡灵而不自知。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诗仙说,孤帆远影碧空尽。
诗圣说,恨别鸟惊心。
草色遥看近却无。
微雨,桃花细逐杨花落。
唯见长江天际流。
卢凌风走上船头。
清风洗涤赤子心。
他深知,自己早已无力摆脱未知的危局,在这短暂的,如梦如幻的世界,守护片刻安宁。
可知楼上有青天。
他说,倚高楼,叹星河。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羞花落寞独落泪,一别音容两心念。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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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