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铮一点头:“好。”伸手接过药物。他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却忽而一顿,竟然看见张助理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岑生。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岑生连忙上前两步,手里拿着一叠打包好的文件,道:“蒋教,这是楼二教官刚才让我带给您的,我联系不上您,正好看到张医生往这边——”
下一秒,Omega声音戛然而止,动作僵在原地;张助理的眼睛瞪大了,越过蒋明铮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
蒋明铮一顿,刚想回头,忽然有一只大手从他右边腰间探出,牢牢地、难以撼动地往后抱住,后背顺势撞上Alpha的胸膛,易感期升高的体温有些发烫。
——秦朔凑过来,下巴抵着蒋明铮的肩,紧紧贴着他的脸,眼神却对着两位不速之客,带些威胁意味地、嘶哑地道:“还没好?”
他的手抱得太用力了,几乎像要把蒋整个人揉进身体里,裸露的臂膀爆出几条青筋。蒋明铮扭头瞥了眼,发现那条领带已经被动了真格的Alpha轻而易举地扯断,此刻正惨淡地躺在床沿。
岑生登时燃起敌意,不服气地与秦朔瞪视,张助理则慌忙左移右靠,想挡在两个人中间,但蒋明铮已经隐约闻到两股信息素在周围气势汹汹,便冲助理摆了摆手,没接那份文件,只是拽着秦朔往后退了退,在门关上的前一秒说道:“把文件还给楼教官,顺便告诉他,晚上庆功宴我不参加。”
在三个人共同的注视中,蒋明铮没等任何人再吐出半个字,果断把门关上,锁了起来。
“……”
身后,Alpha的力气稍稍小了一些,声音也低下来,变得有点委屈似的:“明铮,你身上沾到一点他的味道。我不喜欢。”说着在他后颈那儿蹭了蹭,嘴唇轻轻擦过肌肤,留下一种湿漉漉的触感。
“我不知道他来。”蒋明铮有点困难地拖着秦朔往回走,把他重新按在床上,单膝压过去,制住Alpha的肩颈,“老实点,这针打完睡一觉,听得懂吗?”
秦朔抬手环住他,鼻尖顶着对方衬衫领,从下往上看过去:“嗯。”
话虽如此,但随着抑制剂打进去,他的手臂却越环越紧,丝毫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蒋明铮看了眼针尖,打空最后一点,拔出,装袋投向墙边的垃圾桶,“秦大主任,你还要脸吗?”
“可是我不想你走。”秦朔近乎贪婪地把脸靠进蒋明铮的衣服中,胸膛里,嗅闻着Beta身上那点很难捕捉的沐浴露香味,说话声音连带着闷闷的,“你不参加晚上的庆功宴……真的不去吗?为什么?可以陪我?”
他的后脑勺头发被拽住,向后拉去。于是被迫仰起头,对上蒋明铮居高临下,半眯起来的眼。
“秦朔。”
“……到。”秦朔下意识地回答这位教官。
“你说的部分我暂且相信,”蒋明铮俯下身,在他耳畔低声道,“剩下的东西,我自己去看。”
“……什么?”
看着略显迷茫的Alpha,蒋明铮又一次意识到易感期到底有多么伤害智力,于是面无表情地在他后颈轻轻一敲,手动把对方送进了黑甜的睡梦。而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本想穿上,可突然一停,最后把它搁上椅背,就这么出了门。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后,秦朔头疼着醒来,目之所及,房间别无一人。
“……!”
Alpha陡然醒了个彻底,急促地呼吸几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床,从一片混乱的衣物、纸张和药物包装中翻出手机,顾不上后颈腺体突突乱跳,咬牙拨去蒋明铮的电话。
不接。
不接,再打。再打,还是不接。
秦朔脸黑了,他清晰地听见信息素检测仪又开始报警,可此时离他注射第一管抑制剂才过去了不到两小时,再打无异于找死。腺体紊乱日积月累,变成这样也是早晚的事,秦朔寒着脸站起来,去浴室用冷水把脸和头发统统打湿,回到卧室,直接抄起椅背上那条外套,把整张脸都深深埋了进去,吸了一大口气。
……
冷静。
蒋明铮留下外套,说明他只是暂时出门一趟,迟早还会回来。
此时此刻,什么委屈、可怜、虚弱,方才的一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Alpha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暴躁,他死死抓住外套的一角,指尖用力到发痛,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一片片无逻辑的画面闪过,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尖叫:去找他!拴住他!他或许正在跟别人说话呢?他会笑吗?在说什么?……我早说了,你就该把他关起来!
秦朔阴沉地盯着桌角,转而看向门锁。
然而,就在这时,门锁却忽然“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了。
秦朔愣在原地,呆呆地保持着这个抱着外套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回那点恶意,就看见蒋明铮已将门关上,从他怀中扯下那条衣服,掐住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却不容反抗地按到了墙上——
在这个几乎如梦的时刻,蒋明铮身侧带着轻微的风,直接吻了过来。
——他去“看”过了。
那些被秦朔精心保存、用心爱护的礼物,那些办公室里无处不在的、爱意满溢的痕迹,那张重新摆放的完整照片,那本被翻了很多遍的海涅诗集。
他看到了。
既然他看到了,自然也就不再怀疑。
“……跟我做。”唇舌分离,蒋明铮一动不动看着秦朔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这次你最好表现好点。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