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信息安全管理处的同事都习惯了太子爷日日莅临,铁青着那张帅脸像死了老婆一样追查特务M的行踪——“M”,这是司令部在蒋明铮假死后捏造的一个代号,对那些不知内情的人来说,就只是万千在外派遣的特务中平平无奇、无需注意的一个。
“这周接头顺利。小林说物资不够了,记得联系外勤补上。”
“跟,继续跟——跟上M啊!我操,信号怎么忽然断了?……吓死我了!”
“黎教那个叫梁书的又来挑衅了,我感觉蒋……M的耐心快告罄了。哦哦真不用担心是吧。”
“M今天……”
“M又……”
这样的简短汇报夹杂着偶尔刺啦的电流声,像风卷云雾般从秦朔的脑海中刮过,那其中有水汽,如果这水汽没了那他干渴濒死的生命就会发出痛苦的尖啸。
“报告,M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时,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瞬间从实验报告转到了黎旭脸上。
只见黎旭面色不善地扣牢耳麦,又听了一遍录音,而后忽然很快地拨回去,再次复听。紧接着,他直接拿起对讲机呼叫了秦永晴。
“——司令,他接近‘花’了。”
秦朔哗啦站起身来,黎旭拍拍他的肩,推开椅子就大步往外走去,比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花”是陆鹰的代号,因为那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是某一种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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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蒋明铮冷淡地睁开双眼。他的左手手臂刚打了局麻,骨头连接处传来一种古怪的挤压感,不疼,而他也不打算给这个正言笑晏晏打量自己的男人任何回应。
陆鹰不甚在意,他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毛衣,披着布料厚重的黑色长款风衣,身量高大,在病床边这样漫不经心地站着,几乎把照在Beta身上的灯光都给遮住了。
“蒋,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忠诚。”Alpha长腿一勾,在张很矮的小凳子上坐下,在这个高度,他差不多可以和蒋明铮的视线齐平,那双眼睛笑意很深,似乎是真的惊喜,“下次不用为了保护我做这么冒险的事,我会心疼。”
蒋明铮无声冷笑了一下,把头别过去,道:“别自作多情,BOSS,工作而已。”
“你的确很敬业。梁书在爆炸时差点死了,也多亏你去拉一把。”陆鹰瞥了眼墙壁,墙那头就是梁书的病房,她扛大梁,伤势稍重一些,不过要害无碍,过四五天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你工作一向这么认真吗?”
“你不是一直能看到吗。”病床上的Beta在经历了整整三天的奔波后似乎累了,没有精力组织多余的回答。
“能吗。好像有一部分不能。”陆鹰好像觉得很有意思,唇角微微勾起,“比如,你对CSR从未改变的,更加真实的忠诚?”
空气凝滞了一瞬,紧接着蒋明铮很慢地看向陆鹰,语气充满了厌烦。
“如果你还怀疑我,那就把我杀了,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鹰陡然探身而来,距离近到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双眼,持续几秒后,重新出口的话语中带了一些调笑的意味:“……逗你的。蒋,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明智识趣的人——毕竟你也知道,我有一万种方法让背叛我的人生不如死,对吗。”
蒋明铮冷冷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热度透过衣服传达至肌肤。而后向上,向后,一路目的清晰地摸到了后颈。
蒋明铮猛然偏头闭上眼,Alpha的利齿和滚烫的呼吸在同一刹那袭击了他仅剩的感官,那感觉仿佛一只低沉嘶鸣的蟒蛇在用沉重的躯干绞紧猎物后满怀恶意地在肌肤上啃咬出剧痛的伤口,大股信息素的汹涌注入让蒋明铮整个人都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然后陆鹰抱住他。Alpha在他的耳边轻笑着低语,安抚道:“其实在你之前,我从来没对标记Beta产生过兴趣……Beta很无趣,床上表现不如Omega柔软,征服起来不如Alpha带劲。”
“蒋,你是特别的。”
寂静之中,蒋明铮仍旧疲倦烦闷,丝毫不为所动。不如说,看起来他今天对上司的所有容忍即将超限,一如过去的这几个月来那样,从未计划对别人多施舍哪怕半秒钟的温情。
陆鹰没有生气,但他很快就如意地看到蒋明铮额头上渗出一层又一层冷汗,那只麻药药效尚未过去的手臂则开始发颤……Beta痛苦地再次闭上了眼睛,又眯着睁开,瞳孔里溢出了水光,那对漂亮的棕色海洋在压抑着一场风暴,他在忍耐。
——临时标记过后,纵使是腺体萎缩的Beta,也会暂时臣服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之下,在病弱时尤甚受到标记者的影响。
陆鹰松开了他,满意地看着蒋明铮微微蜷缩起身体,咬着牙把头颅垂下。这个不听话的男人昨天还在车流中浴血厮杀、身形流畅凌厉得如同一柄利剑,今天就被迫屈从于他的威压、柔弱得像一只被揪住了耳朵的小兔子,这种富有刺激性的场景极大地满足了他扭曲的凌虐欲。
“好好想想吧。”他温和地摸了摸Beta的头发,好像在怜悯对方的惨状,“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复。”
陆鹰走了。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蒋明铮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几乎要钻进被子里去。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嘶吼的本能,硬生生地扛过了信息素这一轮的侵袭,那过程足足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尽管事实上可能才几分钟。
“……我□□……”他无声无息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从喉间倾吐出一句难受的喘息。
……他必须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无论秦朔有多么生气,那混蛋都没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他屈服过,人比人真是毫无下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