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那把小手枪,也从高轩逐渐松开的手里滑落。
它们落在吕羊的面前。
淋在小玩偶的身上。
鲜红的刺目,清脆的震耳。
这一刻,他的双目也染上赤红,耳畔也好像传来了死神的嘲笑。
强者生杀予夺,弱者无能为力。
蝼蚁就该认命……吗?
……
咯吱咯吱。
忽然,积木人身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
就像生锈的机械卡住了齿轮。
吕羊猛然抬头,立刻惊喜地发现,这个猖狂无比的大怪物不知何时起竟然再也无法动弹!
它的四肢僵硬,触须凝固,就像被急速冷冻的鲜鱼,瞬间丧失了活动能力,当着众人的面好似化为了一座真正的雕像。
血水也不再淌落。
一切宛如静止。
正当吕羊等人有些不知所措之时,随即发生的事彻底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这座巨大的积木雕像瞬间四分五裂!
如同被无形剑气斩过,它的头颅、身躯、四肢、触须等,全部在刹那间割裂成千千万万的碎片,壮观陨落。
犹如一场盛大而致命的落雨。
倒映在四双眼眸中,将四人也凝固成呆滞的雕塑。
他们太过震惊以致于忘了躲避。
“啧。”吕羊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场雨的下落趋势便戛然而止。
无数碎片悬在半空。
这一瞬,仿佛神明按下相机快门,把眼前的一切定格成一张奇丽的照片,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而在所有静止的碎片之间,唯有那道人影开始坠下。
见状。
吕羊立刻回神,顾不得惊讶和探究,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落点跑去……即便头顶上悬着无数能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的碎片,即便尚且不能完全确定安全,即便这个高度可以把他砸成重伤,他依旧朝着那道人影张开了手臂。
“高轩!”
一声呼喊,坠落的人忽然轻飘飘地缓了一下。
而后落在他手臂上再一沉。
吕羊没有受伤,他直觉是那股力量关键时刻托举了高轩一把,不然以高轩此刻重伤的身体状态,摔下来只会雪上加霜。
人甫一入怀,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具身体已是破破烂烂,抱起来不仅死沉死沉,而且软绵绵的,好像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似的。
再细看。
高轩早已丧失意识,他四肢扭曲得不像样,面色青紫,眼耳口鼻正在不断渗血。要不是他伸手试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呼吸,他差点以为人已经没了!
不过以目前这种情况,距离人没也差不了多少了。
吕羊抱着一线希望,掏出夏霁送的药剂,捏开高轩的嘴巴就把翠绿色的药液咕噜噜的灌进去……
忽然想起夏霁的嘱咐,这种药剂好像是不能一次性喝完的。
他手一顿,当即犹豫起来。
就在此时。
高轩的身体突然蠕动起来,拖在地上的四肢从面条形态逐渐撑直,骨骼对接的声音咔咔作响,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疤、愈合……最后高轩睁开了眼睛。
两人目光相遇,都是一脸懵逼。
吕羊是没想到药剂的效果会这么好。
高轩则是没回过神来。
死亡的寒意尚未消散,血腥味依旧萦绕在鼻尖,骨头根根断裂的痛苦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鲜明得恍如从未解脱。
片刻的沉默后,吕羊率先打了声招呼,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高轩眨眨眼,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真的全都恢复了!原来神秘药剂这么神奇的吗?哎呀,早知道就让夏霁多塞点了,这种好东西多多益善啊。”
“夏霁说他也没了。”吕羊没好气道。
前天在女厕的时候,夏霁还让他去找高轩拿药,谁知这家伙昨天受伤,舍不得使用自己的药就算了,今天直接重伤坑了他一半的药。
他可只有一支药剂啊,心都快碎了。
高轩浑然不知吕羊的心痛。
他还沉浸在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兴奋中,心中充满了大难不死的激动和后怕——不就狂了一次吗?差一点命都没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坚决执行苟怂策略,不能飘,不能浪,不能仗着有点特殊能力就去当英雄。
英雄固然伟大,可死亡率也高啊。
玛德。
本来想劝吕羊不要去死,结果弄成自己差点牺牲,这事儿整的。
“都怪你,让你偷袭我,让你绞杀我,我现在打你你都不敢还手了吧……”高轩站起身后,对着面前悬浮的积木人碎片就是一顿老拳伺候,仿佛要把刚刚所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全都发泄在它们上面。
“那个,它已经死了,能不能稍微放它尸体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