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
她眼神一变,好似有某种光华一闪而过。
“谭老师,麻烦您去疏散一下门口的同伴,尽量不要让外面的怪物涌进来,不然伤亡只会更大。”
反应过来后,唐芊芊开始安排理智尚存的人去救援和控制秩序,门那边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外面的人不知道被怪物掠走了几个,里面也发生了踩踏事故,伤亡惨重。
“高轩?别发呆了,快去帮谭老师整理人群。”
“还有吕羊,你去看看窗户外面有没有怪物,注意安全……”
杂物间里只有一门一窗,门是万万不能出去的,门外的怪物数量或许比他们人还多,那么只有那扇狭小的窗户或许是一条生路。
现在看来,窗外尚且安宁,但是仍然需要防备怪物埋伏。
得到指令的人各就各位。
唯有吕羊脚步不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你呢?”
不是诘问,而是担忧。
他对唐芊芊太熟悉了,两人青梅竹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她刚刚的变化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我当然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唐芊芊转头看向房间里那个仍在肆虐的怪物。
它好似一点不着急吞下男生,反而慢条斯理地用着餐,放任男生凄厉惨叫,然后边吃边欣赏其他人颤颤巍巍的鹌鹑模样。
怒火噌的一下点燃。
她想,她明白自己最该做的事是什么了。
朝前踏出一步!
“你要干嘛?”吕羊一惊,当即抓住她的衣角。
“放手。”
唐芊芊没有回头,甚至不曾停下。
她环顾四周,目标明确地向着怪物的方向走去,鼻尖的血腥味渐浓,脚步却越发坚定,声音也轻飘飘的好似来自远方。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没人不怕怪物,我也怕!”
“它们不是人,没有人性、没有怜悯,它们以人为食,饮血为乐,一旦落在它们手中,几乎无人可以生还。”
“正因见过太多死亡,所以才会越发觉得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珍贵。”
“没人希望体验痛苦,没人喜欢鲜血的味道,没人愿意置身险地,连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战场老兵都会因为做了噩梦而惊醒,更何况我们只是些未经世事的学生?怪物是那么的强大,而人类又是如此的孱弱,我们理所当然地应该恐惧、应该逃避——恐惧正是求生的本能,而逃跑也没什么可耻的,乃是人之常情。”
“可是——”
“我们能逃得了一次、两次、三次……难道能逃得了一辈子吗?我们真要这样一直逃下去吗?就像被圈养的牲畜一样,毫无人类尊严、毫无反抗地任由怪物追逐宰割吗?”
“你们甘心吗!”
“你们不恨吗!”
“你们觉得这样下去真的有希望吗!”
她音量逐渐拔高,一瞬间压过了怪物的嘶嘶桀笑。
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周围人无不将目光投到她身上,哪怕粉尘仍在飘荡,那个一步步靠近怪物的身影却是那么的醒目,那么令人心神激荡。
吕羊手里的衣角早已抽离,他只能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惊讶、钦佩、惭愧、担忧……心里跟打翻了油盐酱醋般五味杂陈。
老谭和高轩也看呆了。
这会儿他们刚把门关好,把怪物堵在外面,把能救的人都救进来,转身就听见唐芊芊那清透铿锵的话语,顿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犹带几分柔弱的身影。
当着怪物的面,那身影高高举起手里的棍状武器——
“如果没人站出来的话……那我来。”
“怪物,去死吧!”
长棍伴随声音一齐落下。
啪!
半空划过弧影,最后狠狠落在怪物软趴趴的大脑袋上,把它打得肥肉乱颤,头颅微微偏移。好似难以置信般,整个怪物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嘲笑声也嘎然而止。
空气都凝固了。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沉重压抑的氛围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们都明白,唐芊芊是打不过那个怪物的,也救不了那个男生,她的行为注定只是无用功,只能引来怪物更加疯狂的报复。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为什么胸膛里如此炽热?
为什么耳边好像有人在怒吼,声音汇成高歌,吟咏着永不屈服的斗志?
滴答。
滴答。
怪物的脸颊上破开了一道裂口,鲜红的血液流出来,落到地上。
原来唐芊芊的长棍是从附近拖把上拆下来的,去掉塑料把手后,拖把杆的尖端便是一圈薄薄的裸铁,锋利异常。她母亲做家务的时候就吃过亏,被这种锋利划伤了手指,所以她才在周围没有刀具的情况下,明知怪物皮糙肉厚、钝器击打收效甚微,依旧选择了这种棍棒作为武器。
棍子打下来的时候,怪物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区区一个小女生,那点力气对它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可当一丝疼痛浮现在它脸上时,怪物瞬间怒了。
该死!
竟然伤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