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阵阵幻痛,提醒着她噩梦从未远去。
“那到底是什么?”她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梦就是那么神秘莫测的东西,它总是在睁开眼后变化为清晨的一缕薄雾,昼光一照便消散一空,给人留下复杂的感受,却从不让人有机会去真正抓住它。
她怅然若失,下意识拿起枕边的镜子。
临睡前,这面双子镜还被她扔在下面椅子上的校服里,没有拿上床头,现在它竟然又擅自挪移,趁她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躺在了枕头边上。
它离她真是越来越近了,分开不了一时半刻。
罗燕子叹了一口气,把镜子拿到面前,她直觉这两天做噩梦的事跟这面镜子的关系不小,或许就是它在暗中捣鬼。
咦?
她抬手擦了擦眼,有点吃惊地看着镜面。
那本来应该照映出她自己的镜面上,竟然浮现出另一些完全不相干的画面,就像一只飞鸟从高空拂过,俯瞰的景象一闪而逝。
那是凌乱倾颓的黑丝之巢。
恶心的毛虫怪物,尸横遍野。
鲜血汇成赤湖,在这黑白灰的画面上平添一抹艳丽,令人触目惊心。
最后。
她还看到了一株散发微光的白花瞬息晃过。
眨眼间,镜面重新恢复正常。
而罗燕子已经目瞪口呆,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从惊诧变成严肃,再变成复杂又混乱的古怪之色。
只因那一幕幕她并不陌生,正是自重生以来她记得最深刻、最无法释怀的那个场景。
那个她前世身死之地。
不过,此时的镜中影像显然有所不同,并非前世的模样,而是出现了很多她记得不太清楚的事物,比如那株花,她就从来没有一点记忆。
倒是黑色的丝线和毛虫怪物,印象极深。
“怪了,为什么我会看到这种画面?”
“难道双子镜不仅可以联通那些镜子空间,还能远程显现出其他地方的景色吗?这种能力又是怎么触发的?它看到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我做噩梦的事跟它究竟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浮上心头。
罗燕子对双子镜感到越发好奇了。
她渐渐明悟,靠着前世那点稀薄的情报,她对双子镜的了解恐怕还在极为浅薄的层次,更多的力量隐藏在这面小巧而又关键的镜子里,只是她不懂得如何去深入发掘、兑现它的潜力。
“啊啊啊,我真是抱着宝山睡大觉,要是掌握了这面镜子的能力,或许就不用害怕那什么怪物大BOSS了!”
她在内心尖叫,手里拽着被子拼命擦拭镜面,企图再次让它显露画面。
一根黑丝垂落到眼前,差点黏上她的头发。
“走开。”她挥手扫过碍事的丝线,如同扫过普通的蜘蛛网,没有在意。
等到她放弃摆弄毫无动静的镜子。
一抬头,却看到一片诡异的景象——
镜子里的那个盘丝洞仿佛搬到了她们寝室里。
无数漆黑的丝线穿梭、悬挂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它们从窗外、从门口一直延伸进来,交织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
而被丝线包裹成粽子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仍在正常地行事、说说笑笑。
她看着底下的女生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听她们讲话,神情贯注的女生根本不知道,她的脸上早已缠满了丝线。
随着毛巾的擦拭,那些丝线似乎并不存在一般,毫无影响。
“我跟你们说,还有更搞笑的呢……”
如果忽略掉所有的丝线,这个清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依旧祥和,充满对今天的期待。
可是。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一样交缠着浓密的丝线。
更为糟糕的是,她能看出,自己身上的丝线好像是其他人的数倍数量,细密聚集如同巨茧。
令她感到浑身发凉,寒意沁入肺腑。
罗燕子下意识伸手摸向手腕上的一根线。
这根线的一端刺入她的皮肤、埋在她的血肉里,就像操控提线木偶的悬丝,她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异样,内心却是深感不安。
嘣。
黑丝在她的指尖拨动下,轻微震响。
她瞬间睁大眼睛,望着自己那双可以触碰到丝线的手。
对于其他人来说宛如空气的丝线在她的手里却可以随意揉捻,就像提线木偶突然变成了背后的操控者——她竟然能够稍稍掌握这些丝线。
但她的眼中并没有欣喜,反而闪烁出惶恐畏惧的光彩。
她想起来了!
前世的她变成怪物后,正是操控着这些漆黑丝线,斩断白纸,才与夏霁打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