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却是在赤裸裸的嘲讽它,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它盯着那道站得松松垮垮的人影,与它作对时,他竟然心不在焉的,不仅有心思调笑它,还旁若无人地用另一只手在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该死。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该不会就是跟踪狂提到过的那人吧?
这种实力,这种生命时时刻刻受到威胁的不安感,该死,它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一瞬间郝邵产生了很多念头。
夏霁也像在耐心等它,没有趁机偷袭。
“小白快跳,跳,再跳……到了,你右边就是宝箱,去舔它,拿到里面的飞行道具就赶快跑,倒计时还有八秒……”
耳机那边,狗子指挥得很细节,完全是把每个人当成笨蛋来操控了。多亏如此,他即便不看屏幕,也能凭借记忆和声控指挥,流畅地操作游戏。
其他人几乎都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郝邵怒目而视。
“我?”夏霁手指着自己,表情无辜。
气得说不出话来,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着试管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憋了半天,只咬牙吐出一句话来:
“士可杀不可辱!”
这一刻,什么老师的矜持、猎人的优雅,它统统不在乎了,哪怕自知在劫难逃,它也要凶狠地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叫他知道它不是好惹的。
试管一摇。
生成大量白色半透明固体物质,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淡绿色磷光。
白磷。
极易自燃的可怕化学武器,接触空气后,就会不断燃烧,并释放至少1000度以上的高温,且难以用水扑灭。一旦砸到人身上,很难及时消除,它会持续灼烧皮肉,直至把人烧成骨头,伤势惨不忍睹。
郝邵发疯似的朝夏霁丢白磷,仗着自己不怕,无所顾忌地大肆挥洒。
大片大片的火焰从天而降。
“嘶,这就进入狂暴模式了?”夏霁灵活地闪避开那些危险的黄白色火焰,心中不禁腹诽,这个新来的恶鬼脾气太暴躁了,居然一点就炸。
全然不知道郝邵心里的苦。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已经知道自己走投无路的郝邵。
它热衷于摧毁他人的生命,却无比宝贵自己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新生,当自身陷入绝境,理智就会向疯狂让位,临死之前也要痛痛快快地大闹一场。
镁条、液氨、硫氰|化汞、一氧化二氮、二硫化碳……
它不要钱般把各种致命反应往前扔,追着夏霁扔。
高温、强光、爆炸、腐蚀、剧毒烟雾。
造成了这片树林起火燃烧。
光亮照彻黑夜,仿若白昼降临。
原本寂静的老教学楼附近,几乎变作一个热闹沸腾的战场,到处都是爆鸣声,犹如枪林弹雨在肆意轰炸,带起的热风吹散了白雾,又被各种五颜六色的“硝烟”霸占……整片树林完全成了对生命极不友好的死亡地带。
除了郝邵自己,谁进谁找死。
而夏霁当然没跟它硬抗。
在把它勾引到树林里后,他一个走位,趁它不注意,利用纸蝴蝶移形换位回到初始的地方了。
跃上二楼窗台,远远地朝着光焰当中的那个人影看去。
“啧啧,化学老师真可怕,就这AOE伤害,妥妥的团战收割机呀。”
自从跟三个二笔打交道后,他学会了不少游戏术语。
“咦?”夏霁观察到,树林里还有别的动静。
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动物,正被火焰逼得到处逃窜,它们速度异常迅捷,力量能拍倒树干,身体更是能在磷火的灼烧中继续奔跑,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生物。
很快,当它们汇合在一起后,齐齐冲向了树林外,也就是他所在的方向。
“哇呜——”
“喵嗷——”
“汪汪——”
凄厉的惨嚎声形成合奏。
十数只猫猫狗狗拖着畸形可怖、沾染火焰的身躯,陆陆续续窜出来,聚集到废弃大楼的门前。
夏霁低头看着它们,眉宇微蹙:“这些是……”
他能感知到这些小动物都不是活物,生命形态接近行尸走肉——周身缠绕着丝丝怨气,身体残缺不全,应当是遭受折磨而死后,因这片树林里特殊的雾气环境而异变复苏,变成了现在这副诡异的模样。
在它们的身上,尤其是那些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伤势之上,缭绕着熟悉的神秘气息,那是一种掺杂着化学试剂气味儿的刺鼻气息,与造成它们伤口的力量气息如出一辙。
那么,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了。
这些小可怜半死不活地苏醒后,神志不清,却充满了怨憎和凶戾,第一个要反噬的肯定是害死它们的仇人。
然而,它们的仇人比生前的它们强大,也比死后变成怪物的它们更强。
面对纵火行凶、肆意挥洒化学武器的强大仇人,它们就像森林火灾里的普通野兽,被磷火灼烧得惨叫,空有力量却只能仓皇逃窜,就连接近仇人身边都做不到!
哀怨,悲鸣。
变异的小猫小狗们望着光与火围绕的那个人影,一部分仍不甘心,隔着火海气势汹汹地朝那边大吼大叫;一部分却无能为力地低垂头颅,哀哀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