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个时候,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犯点错,幽灵每次出现,几乎都意味着千辛万苦尽付东流,只得重开关卡。
不过……梅凌霜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小方块,眼中闪烁着好奇。
这个小方块好像一直没死过。
至少她印象里没有。
不仅没死过,而且也极少出错。据她观察,白色小方块跟其他人默默配合得也很好,除了不说话,操作水平完全不输给指挥者狗子。而狗子因为要分心指挥队友,再加上队友拖后腿,其实也死过两次。这样算来,零失误的或许只有夏霁一个。
说起来,夏霁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他也跟她一样被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蹬。
蹬蹬。
脚步声刚响起的一瞬间,梅凌霜近乎条件反射般,盖住手机,手臂压上,趴伏于桌面,埋起脑袋。
放平呼吸,假装睡着。
蹬蹬蹬。
脚步声走进这间教室。
逡巡一圈,经过她桌子旁时,特意停顿了片刻。两道橘色的光束掠过,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后,又蹬蹬蹬的走出了教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她一人的呼吸声。
梅凌霜谨慎地露出一只眼睛。
正好从门缝里看到,那个身穿古怪围裙的高大背影,摇晃着它那灯笼脑袋,僵硬地一步步走远。
危险的橘光也随之离去。
“哎。”梅凌霜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那橘色的光芒,就是烛光。
她能看见那支点亮的蜡烛,却可望而不可得,只因那支蜡烛就在围裙怪人的脑袋里!
怪人全身都是木头做的,而它的脑袋就像一个木制的灯笼,里面燃烧着蜡烛,烛光通过两只眼睛的空洞照射出来。伴随着它游走巡视,烛光也如探照灯一样四处扫描,查知异常。
暂且称它为烛偶。
自从不小心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她就发现,烛偶每隔一段时间会进来巡查一次。每次巡查,她都会立即警觉,藏好手机并装睡。在这段时间里,她自然无法再操作手机,更不能说话,发出声响。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被烛偶抓住的后果是什么。
即便蜡烛就在眼前晃荡,那又如何?
想得到蜡烛,只有掀开烛偶的脑壳,才能取出。
可它长得那么高大,又是木头做的,不仅看上去很结实,而且打起架来有着常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没有痛觉。
以她区区的血肉之躯,硬磕烛偶完全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她只能乖乖装睡。
觊觎之心那是什么?不被它抓住,已是万幸了。
梅凌霜环顾周围——横排数列的座位上,摆满了一个个趴在桌上“午休”的小木偶。
它们脑袋里没有蜡烛,只是很普通的木偶玩具,做工更粗糙一些,似乎也不会动。这是她观察了很久得到的结论,小木偶好似扮演着睡着的学生们,在午休没结束前,它们应该是安全的。
换句话说,一旦午休结束,她很怀疑那些小木偶也会动起来。
到时候她就要被包围了!
所以,在对待游戏这件事上,梅凌霜才是最心急的。
……
门牌掉落;
垃圾桶滚动追捕;
一本书突然打开,自行翻页;
布满灰尘的课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摆动着四条腿,走出教室;
头顶的风扇无电自转,引起灰尘风暴;
等等。
在经历了无数次惊吓-逃跑-躲藏-惊吓后,三个男生的尖叫声终于变成了公鸭嘎嘎的怪声,沙哑、粗粝、有气无力。
咳咳。
他们捂住喉咙,感受到嗓子干涩又麻木。
“不行,我受不了了。”林强满脸难受。
他算是体会到老师为什么总喜欢带扩音器了,嗓子使用过度的感觉简直是折磨人,更悲催的是,他又不能不叫。每当逃跑的时候,他都无比后悔,自己要是偷偷拿一个扩音器过来就好了。
“再忍忍吧,已经第八关了,就差两关就能打通了。”陈勾藏好后就拿出手机,一秒专注,继续指挥众方块的行动。
他的情况倒比林强好一点,因为还要指挥讲话,所以尖叫的事,大部分都是由梅傲雪和林强承担的。
闻言,林强没那么乐观:“后面越来越难了,光第七关我就死了七八次,第八关我该不会死亡次数要突破两位数吧?”
“那是你太手残了,我第七关就只挂了四次。”一边吐槽林强的技术,梅傲雪一边四处转悠着。
他发现这个房间有些不同。
之前他们到处乱跑,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钻,所见到的房间仿佛无穷无尽,区区一层楼的空间居然超乎想象的庞大。那时他就意识到,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而这次的房间却出现了变化。
只见它四面墙壁都被灼烧成黢黑、开裂的状态,所有桌椅杂物好似全都付之一炬,变作了地上厚厚的尘土。
风一吹。
漫天尘土轻飞扬。
“有风?”梅傲雪没在意那些灰,反正他们几个都已经是灰溜溜的模样了,吃灰也吃习惯了,真正令他惊奇的是,那道风的来处——半截窗帘后面的窗户缝。
他一脸欣喜地走过去,掀开窗户。
往外看去……
楼下是万丈悬崖。
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