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切割将一整只龙手分离，龙手炸开，散成雾气，却又在下一个呼吸中汇聚龙身，再次生出一只龙手。

聚散无形，雾龙毫不在意地再次攻过来，显然是免疫了物理攻击。

但夏霁却停下了脚步。

抬眸，目光从雾龙身后的苍白幽影滑过，然后落在雾龙上。

“差不多了，数据已经收集完成……虽然我也喜欢演戏和看戏，但被人一直这么看戏也挺不爽的，该结束了！”

咻咻咻。

白光三连，分别打在雾龙的额头、逆鳞和尾椎处。

刚刚好同一时间。

这一次，纸刀尽数没入雾龙身中，原本肆无忌惮的雾龙却是突兀一僵，愣怔在半空，眼里的光彩逐渐黯淡。

仿佛雷霆贯穿龙身，一条幽蓝色的规则锁链在雾龙身中显现出来。

而后，咔嚓一声，断成四节。

雾龙也被三分，一整个炸成雾气，再无聚合恢复的迹象。

“通过数次探测，确定规则运转的关键节点，然后直击要害，一举切断开其规则本质，什么聚散无形都会不攻自破。”

消灭雾龙后，夏霁漫步走向幽影。

依他刚才收集的数据来看，这个领主只不过是初入领域之境的地步，掌握的规则锁链大概在3-5条左右，勉强达到了织成领域的条件。

这种领主一次性可以操纵攻击的规则锁链不多，不会超过三条，剩下的两条规则必须用来维持领域和被动防御上。

每一次击溃规则锁链，想要再凝聚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一旦规则溃散过多，领域甚至有崩溃的风险，如果不及时收回领域，还会随着崩溃反噬己身，伤害颇大。

所以他才胆大起来。

一个已经被摸透的雾龙攻击，即使再来两条，也是六发纸刀的事。若是它还有其它攻击方式，那也不惧，有着「全知之网」的配合分析，后发制人，迟早也会拿下这座初阶领域。

“不过……看它操纵规则的方式，很是生疏，似乎以前从未以此对敌过，莫非它初生不久？或者一直在沉睡？”

探究的眼神扫过那朵昙花。

不成想，发现他意图的幽影猛然抬起头，露出散乱发丝下，一张空白的脸。

它放声厉叫：“走开！！！”

宛如女妖哀泣之音，掀起的声浪，直刺耳膜，令人神魂惊颤。

夏霁揉了揉耳朵，经过白纸领域的压制，这道声波并不能确实伤害到他。只是听着，颇有点难受，凄厉哀绝，犹如杜鹃啼血，怨念深厚。

“喂喂，听得懂吗？能交流不？”

看它不像只有本能的低级怪物。

少部分领主倒是会进化出一些理智，觉醒自己的独立意志。会说人话，或许它也有一点理智，存在交流的可能性？

想到这点，夏霁也收起了杀意。

比起干掉一个毫无威胁的怪物，从它身上获得线索，才是更为重要的。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领主最好不杀。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守在这里？那朵花你不希望我接近吗？那我就站在这里，不会再往前走了。”

一番温声细语的安抚。

幽魂好似平静下来了，空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还好夏霁是通过气息辨认它的思绪，影响不大。

安静了片刻。

就在他耐心等待时，仿若走神的幽魂终于发出了一道空灵的声音。

“名字……我忘了。”

像是想了许久，它才接着说道：“守护，守护这里是我的使命！昙花是我的！你不可以碰！”

声音又变得激动起来。

“好好好，我不碰。”夏霁暂且不想激怒它。

而且只远远看那朵花，他就已经发觉了一些无形的联系，系在花与幽魂之间，这两者应当是性命相连的关系。同生共死，缺一不可。

它那么紧张，也情有可原了。

“昙花我不碰，那你能告诉我，这片湖下面有什么吗？”

“不清楚……大概是通往另一个空间？”幽魂歪了歪头，也很迷糊，“我虽然生在湖上，但也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些空间通道的气息。你还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也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我不愿与你为敌……你对湖很感兴趣？”

“是啊，这片湖真的很像一面镜子呢……”

夏霁微微垂眸，脚下是他的倒影。

同样的少年，同样的动作神态，唯一不同的，却是倒影拥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映照真实】么？这片湖，或者说，这面镜子可不普通啊……”

脚尖微动，轻掀涟漪。

荡过整个倒影，波动中，血眸化为漆黑。黑发黑眼的少年表情无辜，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