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看了眼通讯，凌晨三点半。

她怕吵醒了文鸢，轻手轻脚的挪到她旁边，伸手轻轻关上了虚拟屏，想让她睡的更安稳些。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文鸢平时苍白的脸也显得有了些血色，连续两天睡眠不足让她眼下有层浅浅的乌青，灯光的阴影将她的面庞映衬的更加锋利深邃，可落在于微眼中，她只有一个想法。

两天没见，她似乎又瘦了。

文鸢平时总是穿着整齐的制服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丁点的灰尘和褶皱都没有，似乎那就是她最坚硬的盔甲。

于微很少见文鸢脱下制服，她的眼神落在文鸢裸露的手臂上，手臂内侧有一片陈年的疤痕，那是针剂注射器留下的，有些是为了抽血提供给联盟研究院做实验，有些是为了缓解精神力不足而注射的补剂留下的。

于微眼神微微颤抖，下意识伸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片疤痕的时候收回来，最终只是低下头，抽出椅背上文鸢的衬衫，轻轻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片刺眼的疤痕。

于微的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但文鸢还是皱了皱眉头，睫毛颤动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于微。”文鸢刚醒，嗓音带着点柔和的沙哑：“你醒了。”

于微点点头，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文鸢，忍不住问：“你不是在边境司令部开会吗？怎么跑回来了？”

或许是刚从梦中醒来，脑子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文鸢懒散的歪着头，半眯着眼睛，小扇子般的睫毛忽闪两下。

“我想让你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文鸢眼波流转，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两下于微的脸颊，笑了：“我泡过营养液，待久了会感到生理性恐惧，我知道。”

于微突然想到，她昏迷时曾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拉着她，她还以为那是在做梦，现在听到文鸢的话，突然明白过来。

那不是做梦，是文鸢真的守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

想明白这点，于微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麻痹了一秒，瞳孔震动，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所，所以，你频繁往返，就是为了……”

“为了我”几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于微心中的震惊就变成一股心疼。

她皱眉看着文鸢：“我就是精神力透支，根本没有生命危险，泡会儿营养液就能好的小毛病，但你长时间乘坐机甲会消耗精神力导致恶心头晕……你怎么那么傻？”

千言万语，满腔心疼，最后都只化成这一句话。

文鸢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胡乱揉了一把于微的短发：“敢说我傻？真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麻木的身体，穿上衬衫，对着窗户玻璃的反光整理好衣领，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雷厉风行的文上尉。

她对着于微招招手，头也不回。

“该干正事了，还有一艘隐匿机甲等着我们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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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微跟在文鸢身后，第一次登上母熊号母舰，这艘巨型母舰浓缩着联盟最高科技成果，和老古董曙光号简直不是同一概念的东西。

从前只在军校课本上见过的传说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于微一路上都忍不住左顾右盼，她忍不住感叹：“这简直像一座小型城市。”

“母熊号最重要的战略定位就是舰载机甲投放，当然要足够大，”文鸢给她解释：“在我们脚下的机甲库里装载着上千架随时待命起飞的重型机甲，还有数都数不清的武器和能源。”

“母熊号是联盟手中的终极武器，只要联盟愿意，就可以随时在任何星球上投放一个大型军火库，足够拯救一颗星球，或者毁灭它。”

文鸢带着于微来到机甲库门前，将一份文兰签署盖章的通行证交给守卫，守卫仔细核对后，才打开层层加密的大门，将她们放行进去。

整装待发的机甲整齐停放在机甲库，一眼看不到头，于微瞬间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眼睛里的渴望和激动一点都掩饰不住。

周围没人，她忍耐不住，直接凑到文鸢耳边，欢心雀跃的问：“文主任，咱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呀？是文将军特批来这里挑一艘机甲去抓星际海盗吗？”

于微乱蓬蓬的短发即使扎成小辫子，也还有不少碎发炸出来，不经意间蹭到文鸢的耳廓，让她一阵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想躲开，但还是努力忍住：“嗯。”

“那咱们挑一艘什么样的机甲？”于微很兴奋：“重型机甲？还是速度更快的幽灵机甲？或者是防御强的坦克机甲？”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