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不屑的轻笑一声:“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夜玄旻狐疑不解,却也无心追问,少顷,他道:“我想问你件事。为何…我没有实体?”
他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无实体,是因你原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夜玄旻皱眉看向那人,道:“但我已经存在了。”
“既存在,亦不存在,这就是你。同时也是你为什么能领域万道轮回的原因。”那人悠闲地踱了两步,道:“准确来讲,你只是一道无根的残念。”
“什么残念?”夜玄旻追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那人并未直接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只有在那潇之月爱上你之时,你才会真正存在。”
夜玄旻一怔,眸光微滞。良久后,他淡淡道:“倘若,她不会爱我呢。”
那人闻言,唇角勾起兴味盎然的浅笑:“那你便只能等待,注定消亡的命运。”言罢,他拂袖,抬步转过了身,下一刻,消失离开。
夜玄旻看着那人消失,独自站在原地,轮回道域寂静流转。他低头又吐出口血。本就被反噬和天罚,加之方才又受木灵神力一击,委实难以支撑。
夜玄旻收回思绪,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
这边潇之月带着若若走了一天一夜,一路上,人烟罕至,草木萧瑟。烈日高悬,她又累又渴,只好停下脚步,坐在一颗枯树下休息。
树旁边正好有一处小水潭,潇之月如获至宝,俯身双手捧起水喝了好几口,才长长吐出口气,靠着枯萎的树干休息。
若若拍拍翅膀,从她肩头飞到了树下一颗枯萎的花朵上。
蝴蝶恋花,本就应当。潇之月低眸看着,想了想,她伸手舀了半掌清水,淋在那朵花的根茎上。
久旱甘霖,几乎是一瞬间,那枯萎的花茎重获生机,翠绿的颜色从底部蔓延而上,叶片舒展,干涸的花瓣迎来了十万多年后的再次绽放。
那是一朵浅红色的小花,风起,在太阳下轻晃着花叶。若若开心的围着小花飞了两圈,落在花瓣上低头轻嗅。
潇之月不由的掀眸一笑。
“轰隆——”
突然,远处山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潇之月瞬间警惕,抓起若若放在自己肩头,迅速起身。
紧接着,那地动山摇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潇之月想起什么,瞳孔一缩,转身撒腿就跑。
这个声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必然是兽族的敖虎!敖虎以人为食,方圆十里活人气息都逃不过它的鼻子,难怪此处杳无人迹。
潇之月思虑着,脚下跑的更快了,二十多年来她别的没学到,逃跑的功夫可谓是游刃有余。
骤然,一道尖锐的风从耳侧扫过,紧接着听到身后一声沉闷的震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了。
什么情况?潇之月心有余悸,忍不住好奇的转身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巨兽无力的趴在地上,体型足有百人之大,三足一尾。脖子长,脑袋大,尖嘴利齿,形状可怖。正是敖虎!
潇之月狐疑,仔细瞧去,那敖虎的脑袋上从嘴巴里斜斜插着一个锋利细小的石器,贯穿脑袋。
这对于敖虎而言,的确是致命一击。潇之月有些意外,不由得惊叹。
“你是什么人。”
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略显粗糙的声音,潇之月立刻转过看去。
入眼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四足兽,通体雪白。细长毛绒的尾。唯独头部两侧的双角一大一小,是蓝白相间的颜色。
更重要的是,这巨兽背上坐着一个人,那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古铜色皮肤,双眸如鹰,鼻梁高挺,微卷的短发散至脖颈位置,戴着个獠牙兽骨的额饰,上身穿着树叶编织的薄衣,从一侧肩头搭下来,半边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肌理纹路精壮清晰。下身是浅棕色兽皮装束。整个人透着股桀骜不驯的王者风范。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握着一个兽皮做的大弓箭,方才敖虎脑袋上的利器应该就是这弓箭造成的。
潇之月习惯对任何陌生人都保持紧惕,她温和一笑,不动声色的低头道谢:“我路过此处,迷了路,承蒙相救,感激不尽。”
潇之月却认得眼前巨兽,它应当是鲲龙。从前在纪无明书房里一册书上看到过,有些印象。但书上说,鲲龙虽不伤人,但性子孤傲难训。此人以箭杀敖虎,必然是凡人。但却以鲲龙为骑,潇之月意外又好奇。
“迷路?”那男人低眸打量她片刻,却沉声质疑:“你的衣裳,不是凡人所有。”
潇之月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之前于姥姥给她送的那套白桑木所制衣裙。
然而万界花木不生,凡人根本无法制作衣裳。只有其它得以修炼拥有法力的种族可以随心变换之外,凡人只能依靠树叶兽皮蔽体。因而男人有此一问。
潇之月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得说:“这衣服,是我捡来的。”随即继续道:“我要不是凡人,就不会被这敖虎追而只能逃跑了。”这个倒是真话,潇之月自己本来也就是凡人而已。
男人思量片刻,算是信了,他问:“你要去何处?可有家人?”
潇之月被问的顿了顿,随即笑道:“孤身一人,并无去处,四野为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