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许久,潇之月轻笑了一下,说:“我这个人吧,很多时候都挺累的。”说着,她站起身,随手拍拍衣袖,谈笑的语气中带着认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的喜欢,在我这里,不会有答案。”
夜玄旻沉默,他眸光微动,看不出情绪。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颤了颤,最终握紧,收回。须臾,他道:“没有答案,也算是一种答案。”淡淡的声音,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潇之月抬眸看他,不知怎么,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睛有太多别的东西,她还来不及看清,就转瞬即逝。
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太无情了些,潇之月下意识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那个,我…”
“别说。”话还未出口,就被他轻轻打断。夜玄旻低眸看她,眼中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声音也少了几分温柔,而是没来由的透着一些偏执:“潇之月…”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停住,没再继续说下去,紧接着,他轻笑一下,神色恢复了从容自若,道:“我…,还有事在身,下次见。”
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眼前。
潇之月看着人消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如果她方才没感觉错的话,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啧…”潇之月有些苦恼的摸摸下巴,思绪复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根本就没心思想这些。但不管怎么样,他真的救了自己很多次,而且还救了若若。不论如何,这份恩情是不能不顾的。
潇之月长长叹口气。罢了,下次见面,想办法哄他高兴一些吧。潇之月这样想着,她走进一旁小院,取来一把铁楸,打算将于姥姥还有几个人的尸首,就地掩埋。
黄土一捧,悉归天地。或许足够埋葬一切未了的遗憾和残缺的结局。
将最后一铲土盖上时,月色已移至中天。潇之月丢开铁楸,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半蹲在小小的几个土堆前。
她伸手握了把黄土,夜风里的身影分外单薄。终究没忍住,几滴泪花沉默的落在土里。
一旁化成小彩蝶的若若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拍拍翅膀飞过来落在了她肩头,似是安慰。
潇之月长长吐出口气,抬起脸让泪水倒流进眼睛里,随即起身。
“若若,我记得,你从前总说想去千凤崖。”潇之月淡淡一笑,抬手碰了碰若若的小翅膀:“我们出发吧。”
一人一蝶的身影隐入茫茫夜色,潇之月朝着千凤崖的方向而去。
她记得若若说过,千凤崖很远,要途经传说中的神界,也不知她要走多久才能到。
——
而彼时,神界的镇界树,轰然倒塌。
山摇地动,殿宇破碎,灵气混乱,整个神界陷入分崩离析的状态。
漫无边际的道脉中,百曜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倒下的镇界树。
所谓道脉,便是道化天地之后,在无尽时空中衍生出的一种能量场域,不同的道脉能量不同,因而才有万界诸天的划分。
而镇界树,便存在于每一个道脉中,以支撑诸天中每一处大界域。
简而言之,道脉代表存在,镇界树则确保存在的永恒。倘若镇界树不在,这方世界将会在段时间内化成混沌的能量场,神界的一切将就此消失。
然而,这道脉中的镇界树,怎么会有被破坏的可能呢?这诸天万界之内,除了像百曜这样修为接近道化者,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什么人有能力进入道脉之中,更加无可能摧毁镇界树!
在雨界,百曜就是接到神界异常的消息,才不得已匆匆赶回,却没料到竟然是镇界树出了问题。
百曜握紧拳头,周身神力爆发,眉宇间白金色的烙印缓缓燃起。这镇界树乃是本来就存在于道脉之中的,根本就没有复位的方法。他方才已经用混沌神力多番尝试,甚至想用混沌法身修补,皆是无济于事。
片刻后,百曜伸出手,只见他眉宇间,缓缓探出一颗浅蓝色的光球,那是他的混沌本源。
本源不在,修为灵根尽毁。但作为神界之主,他绝不可能看着神界就此倾覆。
百曜瞳孔中的混沌之焰烧的剧烈,本源之星缓缓落下,即将融入倒下的镇界树根系之中。
正当这时,突然凭空出现一丝浅白色灵光,先一步融入了镇界树残破的枝干中,与此同时,百曜的混沌本源被弹开,自行回到了他体内。
百曜瞳孔骤缩,震惊之余,他眼睁睁看着那棵倒下的镇界树缓缓立起,根系重新探入绵延的道脉之中,恢复原样。
紧接着,身后传出一声轻灵好听的叹息,百曜却听的眼角一跳,倏的转过身看去。
果然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高大的身形,随意披散至地的白色长发,发尾无风而动。不过他换了件玄白相间的广袖长袍。
百曜一看到他,心里顿时堵得慌,无名火无处发泄。
那人的眼睛处依旧遮着白绢带,唇角勾起惯常从容自若的笑意,他叹道:“本源,是修炼之基。你要是死了,我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百曜忍怒,最终吐出口气,神色复杂的说了句:“多谢。”
那人轻轻一笑:“不必感谢,举手之劳。”言罢,他抬步向镇界树走去。
百曜转身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由的轻轻皱眉。他早就意识到此人身份不简单,但此番,他竟然轻而易举就复原了镇界树。并且方才这人进入道脉,自己也丝毫都未曾察觉。
漂亮的镇界树下,那人的身影独立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