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之月嫌弃的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日光划破黎明,木屋不远处的溪流旁,潇之月蹲下来,将满是鲜血的双手浸入水中,仔细洗干净。
起身后,她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伸出手掌。——好几日没下雨了,证明“雨界果”的效用快要消失了。
潇之月走到溪流另一侧,那里生长着几株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花朵还不足指尖大。然而那花蕊却是特别——晶莹透明,宛如一颗露珠卧在花瓣中。
潇之月俯身摘下了一颗水珠般的花蕊。而后将其抛向天空。
下一刻,灰蒙蒙的白雾逐渐遮住蓝天和太阳。风声动,如雪如雾的雨缓缓飘落下来,无声的落入这片天地。
天如墨,雨如雾,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
这由“雨界果”所化的一方独立空间,不通诸天之外,却藏于诸天之中。正是她用来藏匿踪迹的最好选择。
只是雨界果效用有限,一颗最多可以维持界域三个月。雨停日月现之时,便是这方界域快要消散之际。
好在她在这里种了数之不尽的雨界花,随时可用。
“月姑娘,月姑娘。”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潇之月听出是谁,笑着回头。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迈着年迈的步子向她走来,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
潇之月快步跑过去,笑道:“于姥姥!我听说您儿子这几日就要成婚了呀,您应该挺忙的,找我有什么事呀。”
老妇人满脸皱纹,笑容却和蔼可亲,她喜道:“忙是忙了点,我这想着,今年的白香丝都不错,新出的,就跟大伙一块啊,给你做了几套衣裳。”说着,打开了手中有些泛白的旧布包,拿出里头的衣裳。
总共三套衣裙,一件淡粉色,另一件是浅紫色,还有一件大红色。
“姑娘试试,约莫合身的。”老妇笑着,将衣裳塞给了潇之月。
潇之月愣了愣,接过衣裳。
诸天之内,人族出现不过一万年,再加上花木不生,人类为了生存保暖,大多用枯叶枯木改成粗布衣裳。
潇之月也是偶然一次遇到一片形状奇异的枯木,好奇之下将其养护复苏。多方了解才知道,是为白香木。
传言,白香木枝叶绵软,韧性极强,且带异香。大约十万年前,此木被一些微弱小族用以制作衣裳饰品,深受大家喜爱。
于是她便将此木种了许多在雨界之内,为的是能够解决大家的穿衣问题,倘若真如传言那般,能制作出柔软暖和的布料,那自然比粗糙的麻布好许多。
没想到传言非虚。
潇之月第一次见这种白香丝做成的衣裳,布料柔软,上头还绣着花纹,她心头一暖,道:“于姥姥,这是你们第一次尝试用白香丝做衣裳,你们用就好了,不用拿给我,多浪费啊。”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老妇笑着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叹道:“若不是姑娘从兽族救我们一命,还给我们这容身之处,咱们大伙哪里还有命活呢。”
“大伙感激你,可惜没什么用处,也帮不上你的忙,做不了什么,这衣裳您就收下吧。”于姥姥苍老的眼中泛起热泪,诚恳的道。
自人族出现以来,因花木不生,他们无以果腹生存。其余各族亦视凡胎□□的人类为低等种族,这样的状况下,弱小的兽族便成了凡人唯一的食物来源。长此以往,兽族和人族互为敌对,互相杀戮,捕食。
潇之月身为凡人,既为自保,也不愿看到人族和兽族相互残杀的局面,因此她才尝试着炼制可以替代食物,维持生存的丹药。几年来救了不少人,于姥姥一家便是她偶然从兽族所救。
而为了避免这些人再次卷入杀戮,同时也为了自己能够藏身,潇之月便寻了这可以幻化独立空间的雨界果。救下来的凡人或兽族皆会安排到此处生活。
或许在所有人眼里,大家早就是相依为命的家人。潇之月抱着衣裳,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她温和的笑道:“你不用想太多,那这衣裳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谢大伙!”
“这就对了!”于姥姥闻言笑纹染上了眉梢,高兴道:“还有,郑老三做好了饭菜,已近送到你屋里了,姑娘记得趁热吃。”说完,才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过几日我儿子成婚,您可一定要来呀。还想请您做他们的证婚人呢。”
“好。我一定会去的,替我谢谢郑三娘”潇之月忍不住笑着,都答应了下来。
待于姥姥离开后,潇之月感觉自己确实有些饿了,忙活了一天一夜,也该休息一下了。于是抱着衣裳打算回去吃饭。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潇之月疑惑的低头去看。
却竟是那只漂亮的月牙发钗。
潇之月这才又想起昨夜无妄山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当时本打算将发钗还给他的,只是突然感知到那纪无明想要逃,这才匆匆返回,忘记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