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屿与温晴回到住所。
林屿把门带上后,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昏暗的廊灯落在她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抬手褪去身上那件浅灰色长袖上衣,仔细叠得方正平整,装进密封袋,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进浴室。水龙头拧开,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一遍遍冲刷着手。冷水刺骨,却洗不掉方才残留的气息。
客厅里,温晴靠在沙发上闭目静坐,浑身脱力般疲惫。
良久,浴室水声骤停。她缓缓睁眼,看见林屿静静立在自己面前,头发还在滴水。
“阿晴。”
林屿屈膝蹲在她身前,微凉的双手轻轻覆住她的手。
积压整晚的情绪骤然决堤,温晴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瞬间涌满眼底。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哽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任由泪水无声滚落。
林屿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覆在她的后脑,温柔安抚着。
狭小安静的出租屋里,两个疲惫至极的Omega紧紧相拥。白天所有的惊恐,在此刻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归处。
情绪稍稍平复,温晴眼眸湿润,嗓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尽的沙哑:“谢谢你。”
林屿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不曾言语,只愈发收紧了怀抱。
……
迪士尼园区外,夜色深重如墨。
朱惜与秦舒并肩走出园区,一路沉默无言。直至临近住处,秦舒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刚才警方盘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多解释几句?”
朱惜垂眸看着脚下漆黑的路,摇了摇头:“一句实话,就够了。”
秦舒不再追问,只是默默攥紧了她的手。
回到住处时,已近凌晨。
秦舒洗漱完毕,蜷进柔软的被窝,困倦地呢喃了一句“明天想喝现磨豆浆”,话音刚落,呼吸便渐渐绵长,沉沉睡去。
朱惜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确认爱人彻底熟睡,才轻手轻脚起身,带紧卧室房门,走进漆黑的客厅。
黑暗中她抬起左手腕,拇指划过表盘,隐秘的加密频道瞬间启动,淡蓝色的全息光影骤然浮现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今天在迪士尼园区发生的命案,我略有耳闻。”
“消息传播的这么快?”朱惜惊诧,在警方严格封锁消息的时候,朱祺能第一时间知道那件命案,说明事情不容小觑。
“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命案现场处理的十分干净,凶手的反侦察意识非同一般。”
朱惜手指轻抵下颌,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今天全程太过巧合,巧合得处处透着诡异。我推断,凶手是——”
“林屿”
“林屿”
果然如此。
朱惜微微定神,果然和自己的判断分毫不差。
朱祺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看来,离开的这几年里,你的侦查能力并没有因此生锈啊。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林屿,是我们的人。”
朱祺知道朱惜肯定有为什么林屿要杀人的疑惑,他清了清嗓子将朱惜的注意力拉回,娓娓道来:“这件事说来话长……”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今天喝桂花拿铁,店员说用的是今年秋天第一茬新开的桂花。”
温晴端起白瓷咖啡杯,凑近镜头展示杯面绵密细腻的奶泡,清甜的桂花香随着动作漫开。
“闻着特别治愈,像把一整棵盛放的桂花树,移栽进了杯子里。”
她浅抿一口甜腻的咖啡,微微皱起眉头,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惯有的娇软:“就是甜度太高了。阿屿肯定又要念叨,说外面咖啡店的糖浆永远放得毫无分寸。”
“不过她每次吐槽完,最后都会默默把我喝不完的半杯全部喝完。”
零星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大多是熟悉的老粉闲聊。温晴逐一看过,轻声念出那条高频提问。
“阿屿今天怎么没出镜啊?”
她笑意更甚,眼底盛着温柔:“她还在忙,今天加班。我提前下班,在这里乖乖等她。等会儿她过来我让她打招呼,你们别嫌弃她冷冰冰的样子就好。”
温晴素来喜欢以vlog记录生活。晨光晚风、四季花草、三餐烟火,还有林屿偶尔入镜的清冷侧影,拼凑成她全部的日常。
她从不想博眼球、蹭热度,只是借着镜头,默默珍藏属于她们的时光。
更新完当日素材,温晴准备录制收尾片段。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的卡座里,几道浑浊贪婪的目光,早已肆无忌惮地锁定了她。
卡座内烟酒混杂,喧闹嘈杂。
这里常年聚集着周凯一行人,是本地出了名的地头流氓。他们屡屡在公共场合酗酒喧闹、肆意扰民,店家畏惧他们的无赖行径,不敢劝阻,只能一味隐忍。
周凯仰头灌尽最后一口冰啤酒,正要放下易拉罐,身侧的黄毛忽然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暧昧轻浮,直指窗边。
“凯哥,快看那边那个Omega!长得也太绝了,看着还特别眼熟。”
周凯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穿透朦胧的烟火与光影,落在窗边的女子身上。
此时的温晴正低头调试光脑参数,暖黄壁灯柔和了她的侧脸轮廓,乌黑的长发垂落肩胛,柔软温顺。安静坐着的模样,像一杯打发得恰到好处的鲜奶油,干净、清甜,毫无攻击性。
浓烈又卑劣的占有欲,瞬间涌上周凯心头。他摩挲着易拉罐边缘,嘴角勾起张扬自负的笑,抬手整理领口,语气狂妄。
“等着,没有你凯哥拿不下的Omega。”
周凯迈着张扬随意的步子,横穿整间咖啡店,径直停在温晴桌前。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撑在桌沿,带着极具压迫感的Alpha气场。他点亮光脑,亮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美女,冒昧问一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
浓烈直白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强势又刺鼻。
温晴脖颈后的抑味贴下,腺口隐隐泛起刺痛。她身体紧绷,下意识向后退让,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搭讪,她早已屡见不鲜。
她抬起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笑容礼貌而疏离,没有半分周旋的余地。
“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正在等她下班。”
一句话,彻底堵死周凯的试探。
周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难堪与恼怒悄然滋生。他没再多纠缠,草草道了句“打扰了”,转身退回卡座,步伐比来时僵硬仓促了许多。
黄毛见状起哄调侃,语气满是戏谑:“哟!凯哥失手了?刚才吹得天花乱坠,原来也有搞不定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