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魔气抑制住了,百纳宗的掌门和长老也不敢擅自离开,生怕又出了什么变故,最后是各大化神境高手齐聚临渊国开了一场极速会议,会议内容无非围绕“为什么,怎么办,以及究竟是何方势力做祟”,会议的讨论结果也很简单“不知道,压制,不知道。”
头戴金线冠,身着白金色华服的贵气女郎其实是极其不爽踏足这种地方的,但此刻为了调查魔气她只得委身于此。
“台主,你怎么看?”身着贵气紫袍的中年妇女脸上有着岁月的细微褶皱,此刻站立在围栏边观看着那被灵力屏障强行压制的汹涌魔气,目光坚毅而又深远,似是在担心人族的未来。
白金衣女郎极具攻击性的眼随意望向紫袍妇女目光停留之处道:“二十四年前我就说过,这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魔荒地除与不除,早就不由我们说的算。”
“可是连你们这些仙人都处理不了的东西,我们区区人族……”东方娴月的眼睛不算多少好看,但一定充斥着高位领袖的力量与犀利。
“仙人是人,妖,魔族升上来的,本质其实并没有很大变化,而且当年也并非是真的处理不了,不过是仙有了太多东西,故而不舍得失去罢了。”心坠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爽道,“更何况当年还有一个霍乱世界的苦扶。”
“不舍得失去……”东方娴月淡紫色的唇重复着这几个词,心里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光你我,又或者仅是这几位化神境,再凑一些归元境,碎尘境……那么人族就真完蛋了。”长得极具攻击性的女郎微微侧了一下头,耳朵上的短金线耳坠随之晃动,她轻笑道,“一些愚不可及而又自以为是的妖族乃至魔族,永远认为魔荒地的魔气蔓延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呵。”
东方娴月听出了心坠的弦外音,这根本不只是关及人族存亡的事情,更是与世界的生命紧密想关,没有任何一个族类可以逃脱这场世界危机的冲刷。
“如若这一切为人为,你觉得会是谁,哪些势力?”东方娴月再次提问。
“都有。”心坠看的要比很多人都要透彻,这也就是她作为遗仙在如今还有如此地位与财力的根本原因,“世界级的危机永远关联个人,而又无关个人,让一切来的这么汹涌突然,怎么可能只有一类人,首当其冲是魔,再是自以为置身事外的妖……人,这个不排除可能。”
东方娴月闻言下意识用手指在木栏上思考地点击着,最后只是没由头地来了一句:“世上还有多少位仙人?”
“我算半个,强行算上的话,已知八个。”心坠脑子里罗列着名单道,“他们大多都已经避世,每个人我都已经去找过了,无一例外地选择躲着等死。”
“二十四年前的大献祭实在是……”东方娴月闻言一下子想到。
“何止是恐怖,所有人和仙都自以为是极了。”心坠极其不屑道,“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种族命运是大忌。”
东方娴月闻言叹了口气。
“要我说,还不如越乱越好,只有乱到一定程度,才会让所有人重视它。”心坠直言不讳道。
“台主。”东方娴月示意心坠这里人多眼杂。
长相极为攻击性的女郎不是很在意地冷哼了一声,心里更是在讽刺所有人。
原本繁华的楼阁此刻因为魔气侵袭而变得荒败不堪,那些热闹的集市此刻也都没了人,太多原本临渊国安居乐业的百姓因之流离失所,过上了又苦又难的逃亡生活,而这一切的转变似乎毫无铺垫,让所有人对此应接不暇。
在众人最为上心的遥远魔荒地的最里面有着世界罪恶的根源。
漆黑的魔种树森林因为一盏灯而有了一丁点光线,故而所有或明或暗的生物都蛰伏着死死注视着这位奇怪的不速之客。
随着时间变化,原本不人不鬼的怪物已经彻底化做了人形,他甚至随手扯了一件“食物”的衣服给自己着装收拾,然后慢慢走向淡然的红衣公子,身上皮肤的黑色裂缝悄无声息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遇昼任不甚在意地对视那人的红眸道:“敢问齐主顾打算用什么来交换这个?”
“当然是阁主最想要的东西。”红眸男郎这回的笑格外自然道。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遇昼任神色不变地平静道。
“你有。”红眸男郎格外笃定道。
遇昼任不反驳只是淡淡注视着红眸男郎做出下一步反应。
“你这种世界漏洞的存在,一旦被填补上便是不复存在,难道填补你的材料不是你最想要,也最想销毁的东西吗?”红眸男郎笑容里满是嘲弄。
遇昼任并没有因为红眸男郎的嘲讽而做出任何反应,反而他平静又清醒,只是道:“我的存在毫无意义,是死是活,于我而言不是很重要。”
“这可真让人犯难。”一个怪物竟然把自己归为了人,“你不需要权利,不需要宝物,不需要实力,不需要美人,甚至……不需要存在。”
遇昼任就这么淡淡地听着。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了。”红眸男郎豁然开朗地指向红衣公子手上的圆碎红珠串道,“它,你需要它。”
那一刻,遇昼任的瞳孔下意识缩小了,他不可思议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眼底悄无声息间已经生出了杀意,而又在下一秒被对方的话硬生生压住。
“我有办法弄到它。”红眸男郎笑着道,“现在可以把诀芜太初给我了吗?”
遇昼任停顿地注视着对方,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靠性。
“我用不着对你撒这种谎。”红眸男郎表态道,“你若不相信也可以等我找来了再做交换,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为我办点事,酬劳另算。”
“什么?”遇昼任无意识地眯了下眼道。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是一件非常非常微小的事,我需要你给我抓几只妖来,我啊吃人吃魔吃腻了,想换换口味。”红眸男郎随意诉说道。
遇昼任想了想应道:“行。”
“祝我们交易愉快,阁主殿下。”红眸男郎话刚说完整个人便一下子倒下了,接着便是成群魔气包裹着他,最后直到红眸男郎彻底消失。
遇昼任目光扫了一眼不见踪影的红眸男郎,提着灯往来时路回走。
*
与临渊国的破败不堪相比,东寒国完全算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切繁华热络在此尽显,路上的寻常百姓也都各自在街上闲逛,一切都安逸非凡。
街边小巷的角落突然间有了异动,没过多久一个少女便悄无声息地走路出来,穿的是素旧黑袍,手上还拿着一把看似普通的烟杆。
“王大婶,这菜价格不对吧。”一个布衣男郎拿起菜看了看,又再次算了一遍价格道。
“啊?”一个身材臃肿的普通老妇人闻言特意凑近听了,接着便用自己浑浊的脑袋开始算数,“额……一斤,两斤……”
“算了算了,多的算我送您了。”布衣男郎看她这样都觉得累,干脆利落付完钱走了人。
“谢谢啊。”老妇人继续整理小摊。
“你觉得我今天有没有变帅?”一个面容普通的男郎问他身旁布衣女郎道。
“我相公一天比一天帅。”布衣女郎极为捧场地夸赞道。
“哈哈哈是吗。”男郎被夸了格外高兴地爽朗大笑。
“我大哥说了,这个字念yu。”一个布衣稚童和另为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将一本快被揉烂的旧书摊在角落的地上,然后那个小孩用短肉的手指指道。
“胡说,这个字明明年wei。”有一个小孩不服道。
“我大哥可是读书人!”布衣稚童一下子就骄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