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个字眼刺激到了她,尹洁脸色有一瞬变得狰狞,她笑着催促:“真会夸人!你快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了。”
苏折映点点头,刚要关上门,就又听她问:“今天是不是就要继续赶路了?”
“是啊。”苏折映笑道。
“诶,一直没敢问,这里没什么活人气,山上除了一个埋尸的悬崖什么也没有,娃娃是打算去山上吗?”尹洁道。
苏折映想了想道:“不是,我要下山。”
尹洁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下次来没有地方住就尽管来找我!”
苏折映沉默地笑了笑,端着碗道:“那我去喝粥了。”
“去吧。”
木门被关上,苏折映将粥放在了床边的旧木桌上后,又翻窗出去了。
她想找找昨夜那个小女孩。
所幸村子不算大,村民一家挨一家,她从尹洁家朝里找,没多久就在一家小茅草屋的院子里看到了她。
还是那身暗蓝色的粗布衫,头上盘着两股小包,面色微微发白,此时正独自蹲在院里玩。
不见院里的大人,苏折映直接便进去了。
她蹲下身,小女孩若有所觉地抬头,“大姐姐?”
苏折映诧异道:“你认得我?”
小女孩狠狠点头道:“村里都在传来了一位大姐姐,而且我那天在村口就见到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多大了?”苏折映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
小女孩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阿蔓今年十一岁了!”
抚在她头顶的蓦然一顿,苏折映看着眼前五六岁模样的孩子,不确定道:“阿蔓真的十一岁了?”
“当然啦,我昨日还听阿爹说要给我准备一顿大餐!”阿蔓高兴道。
苏折映心里五味杂陈,阿蔓明明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却断定自己已经十一。
而尹洁呢?
或许也已经有了答案。
苏折映在院子里陪阿蔓玩了一会儿,赶在她家人回来之前离开了。
她没有回尹洁的家,只是一个人朝村外走,一路上不少见到她的村民都热情地给她打招呼,甚至有想借机将人劝到家里吃一顿饭的。
她一一回绝。
走到村口,前面是一片泥泞的小路,地上一层雪白,就连周围植着的树都覆着厚雪。
此处是北颠。
她这才恍然发觉,村里竟然没有积雪,甚至给她一种刚入春的错觉。
村口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堆干草,被整整齐齐地捆在一起,苏折映眼尖地发现干草有一处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后的痕迹。
她刚蹲下身,想仔细瞧一下,就听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这孩子,粥还没喝呢。”
尹洁手里端着冷掉的肉粥,边走边道。
正是日中,烈日当头的时候,唯有这村子里带着点暖意。
苏折映张了张口,指尖忽然感到一抹灼热,手边的干草忽然就燃了起来,本是零星的一点,却突然烧成了一场大火。
火势瞬间扩散到村子,她下意识想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强制在原地。
苏折映亲眼看到这火将村子吞没,尹洁的身影太在火光中里淡去,她依稀听见尹洁问道:“这孩子怎么走这早……”
又似乎不止她的声音。
“大姐姐——”
“娃儿不吃顿饭再走吗?”
“哎呀,都说几遍了,吓着人家了!”
“…………”
火势太大,苏折映恍惚间想起了尹洁给她描述的那场大火——
浓烟滚滚,火光烛天。
她抬头,果不其然。
或许,尹洁早就死在了成婚后的第二年。
那场大火带走的是整个村子的人。
死了的人如何再孕育生命,又如何让再让血肉生长。
不能。
所以,她以为这里是往昔的幻境,却没想到是往日的执念,他们想活着的执念。
而当她认定他们的死亡后,残存的执念就会消失。
一切也回归原位,村子是,村民也是。
火光映着苏折映脸上,她怔愣在原地,就连额纹显现出来都没有发现。
诡异的纹络被火照得发亮,而她眼里只剩一片跳动着的橘红。
渐渐的,火好像烧了过来,烧到她面前,将她包围。
可又在下一瞬,火势变小,如潮涌一般退去,被火模糊了的视线又渐渐清明起来。
还没看清眼前,就听身后一道低低的声音,打乱了她的心绪。
“喂!发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