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就只有阿玉和几个亲近之人知道。
这次李黛清进去的时候,特意打算先从窗户的缝隙中看看陈相易有没有在做什么亏心事,却发现陈相易一手撑着头,皱着眉头,一副走到了死胡同的模样。
她不好在偷摸着打扰他,只好名正言顺从大厅正门进入,陈相易一看她来了,心中满是欢喜,仿佛方才那愁眉苦脸的人是跟他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笑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黛清慢慢走过去,边走边说:“想你了,我就来了。”陈相易此时在不动声色的收拾桌面上的纸张。
李黛清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陈相易就爱在闲暇之余看会卷宗,研究一下医术什么的。
但她一走近,却发现这几张纸上干干净净,虽然李黛清她不懂这真正的医书上该写些什么,画些什么,可她十分确信这几张肯定不是研究中药的书籍。
李黛清几次三番想要看清楚这纸上到底写的什么,可每次都被陈相易给打断了。
于是李黛清只好做罢,心想,只要不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行。
如果自己偷偷翻看钱箱里的东西,说不定他还会生气呢,所以李黛清打算陈相易主动把事情袒露给她。
不过李黛清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想,就连他自己也都忘了这件事的存在了,她恍惚间突然觉得太吓人。
当一个人换了一个环境时,习惯了之后,等到想起先前那个坏的环境就会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这里的一切。
以至于她搞忘自己是穿越而来的。
陈相易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也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演戏太假了,你想啊,堂堂一个女大将军竟然不会剑术,这不是很搞笑吗?
李黛清心中越发的慌乱,大气不敢喘一口,唯恐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后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包括陈相易,包括阿玉,包括她自己。
也是她这副身体都是原主人的,说白了,只有自己的精神才是她自己的,独属于她的。
她太卑微了,她不被得到这一切,尤其是当她的身份被袒露出来的时候,尽管只是被一个人知道而已。
所以,陈相易到底知不知道啊?李黛清自从想清楚这件事情之后,他时时刻刻发了疯般的都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后来李黛清痛定思痛,觉得唯一能解决事情的方法就是她主动出击。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他,免得自己夜长梦多,思前想后都是这件事情……
*
李黛清找过很多次陈相易,但她总觉得陈相易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她,也许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总之她还没找出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和陈相易坦白。
久而久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陈相易却发生了大事。前文不是提到,一个蒙面人前去找苏副将吗?
苏副将此刻已经有了新动作,他专门挑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傍晚去找陈相易。
经过连续一个月的调查,他已经清楚的摸清了陈相易早出晚归的规律。
也许是为解自己心头之恨,他刻意亲身前往,也许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行踪,他专门孤身一人。
陈相易才从玄虎营中回来,走在空荡荡的大街,寂寥开阔,空无一人。
仿佛跟往常一样。
渐渐地,他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回头一望,发现并没有人的痕迹。
他心中起疑,一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紧接着,他平复自己的心情,专做无事发生,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五十里之外就是将军府的门。
这街边灯火昏暗,很难看清楚街道两边的情况,甚至连路中央的道路,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月光的照耀,才让人看得清楚的。
但陈相易不怕这些,他就怕敌人在暗处,万一搞偷袭他一个措手不及被别人暗算。
于是他加快脚步,打算甩脱无法确定存在的那个人的追踪。
这一次他确定,至今没有出现幻觉,他的背后确确实实有人的存在,不过他仔细一听,发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从他的身后传出,而是在他的斜后方,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屋檐上。
他听见砖瓦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寥的夜空中显的尤为突兀。
想必那个声音制造者也发现了这样一个问题,于是他拔刀相见,不在遮掩。
陈相易也转身向上方望去,月光经过刀片反射进入他的眼眶之中,晃的他睁不开眼。
那敌人仿佛不只有宝剑这一把武器仿佛被伤害,背了一个箭筒。
看见陈相易发现他之后,他就把宝剑收回剑鞘中,转而拿出箭筒里放着的弓箭。
陈相易心想不妙!他处在一个低位,他的一举一动全然在敌人的掌控之下,要想逃脱必然先将自己处于一个隐蔽点的位置,于是他转身侧向一旁。
刚好那箭矢从他的身旁擦身而过,要是他再晚一步,仿佛就要从他的肩头横穿,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屋檐低矮,又特别延展,所以陈相易撤退在下方就很难被上面的人发现。
要想找到他,就必须从屋檐上面跳下来。
不过,来自箭矢击打屋檐上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歇,仿佛那人不死心似的。
最后声音暂歇,一声扑通声传出,也许是那人跳了下来,不过陈相易早已从后门进入将军府内。
苏副将咬了咬牙,他本想在屋檐之上就把陈相易乱箭射死的。
他失望又愤慨地跳到地面上来,四处张望,却发现没有看见陈相易的影子,一时心乱,心想他肯定跑到了将军府内。
他一身风火,急急忙忙跟随着陈相易的脚步,也往将军府那里跑去。
他要不动声色地想进去,必先要爬墙,奈何这墙比别处的更加光滑,也更加高大。
他必须把背上负载的箭矢和剑都卸下才能勉强爬上去。
不过他今天要刺杀陈相易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止他,包括这些障碍。
于是他才把东西卸下,打算大展身手之时,一个人从后面窜出,手脚利落的用绳索绑住了他的四肢。
苏副将一个惊骇,明显有些被吓住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拼命的想要抓住一些线索,心想:“难不成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吗?陈相易不是在将军府里吗?”
“你猜猜看,我是谁?”陈相易仿佛会读心术般,颇为调侃的问了一句。
“……”苏副将对陈相易的初印象只停留在那个黑衣人给他留的画像上。
况且他在此次刺杀陈相易之前看的都是跟踪陈相易时看见他的的背影。
所以是听声音还分辨不出他面前的人是谁,他心中其实已经把答案归于一个人的头上,可是那个人已经进将军府了啊?
自己只是从屋檐之上跳下来,并没有亲眼看见陈相易进了将军府,莫非这只是一个幌子,在引诱他下来?
苏副将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惜为时已晚,陈相易已经拿绳子把他绑的如同粽子般,怎样的扭动都无法逃脱绳子的束缚。
陈相易见他不得动弹,便拍了拍手,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下看清楚了吗?”
其实四周依旧是昏暗一片,陈相易当然知道那人肯定看不清楚,但陈相易确定那个人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不再掩饰。
那个人也没心思陪他瞎玩,更无暇顾及她那个幼稚的问题。
“说!你是谁?”陈相易厉声道。
对于一个要害他的性命的人,他不会有好脸色面对。
苏副将猛然意识到,陈相易和他都是没有见过对方面的陌生人。
自己千万不能把身份暴露了,可是如果不说,自己的性命不就难保了吗?
不如选择栽赃嫁祸,嫁祸给谁呢?叫他来杀陈相易的是那天的蒙面人,可惜他现在都还没弄清楚,那蒙面人的身份,看来此路不通。
于是纠结再三,他还是选择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陈相易。
一来,是因为有了自己身份的加持,陈相易不敢对他怎么样,虽然他支持鲁莽行动会损害他的名声。
二来,他这次也见识到了陈相易的手段,意识到想弄死他绝非易事,他需要再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
陈相易一听是苏副将,很容易联想到先前,李黛清在骑射比赛那天回去后跟他讲的事。
那件事故事的主人公,正是这个苏副将。
对于苏副将为什么要半夜偷偷跟在自己的身后,难道是他知道紫眼泪被自己拿了?
不过这点很可疑。
因为陈相易确保他在的那个时间段里没有人看见他。
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
“你快放了我!!”陈相易在遐想之时,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
陈相易戏谑地笑了笑:“你猜我放不放了你?”随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悠哉悠哉的离他远去。
而苏副将蹦蹦跳跳,两脚同时蹬地想要去追赶陈相易,可奈何绳子把他捆的太紧。
没有蹬两步,就哼次哼次的摔倒了……
“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苏副将下定决心,然后在地上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