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疼……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您别心疼……”
他语无伦次地补充着，仿佛生怕对方因为心疼而拒绝他的请求。
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和令人心碎的献祭感。好像只要阁下能不疼，他承受任何痛楚都是值得的，甚至…是幸福的。
你抓了抓头发，“我不疼。”
“您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我想看……”
他的声音轻软，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向往。
你甚至能想象出，若他此刻清醒，那双总是映着你的眼睛里，该是怎样的期待光芒。
那声带着水汽的、充满渴望的请求，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却在你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分量不轻的石子。
你看着他。
“......唉！好吧！” 你终于拗不过什么，又像是被那徒劳的努力说服
你妥协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你转过头，确保自己的脸正对着他沉睡的方向
虽然知道他根本看不见。
然后，你有些生疏地、刻意地，扯动了自己脸颊和嘴角的肌肉。
这感觉很奇怪，一个标准的、甚至因为刻意而略显僵硬的微笑，出现在你脸上。
就算你没有镜子，你都能知道这个表情有多么的假。
“我笑了。”
你维持着这个表情，盯着他紧闭的双眼好几秒，心里甚至有点幼稚地等着，等着他或许能感应到，然后安稳下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依然深陷在痛苦的梦境里，眉头紧锁，眼泪无声流淌，对你的表演毫无反应。
方才那份为了他而努力调动情绪的微妙心情，顿时化作了一丝被无视的、孩子气的不满和委屈。
你撇了撇嘴，那抹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鲜明的吐槽欲望。
你对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却饱含不平的语调低声控诉
“笑了你又不看！就知道让我笑！”
这话听起来简直无理取闹，跟一个昏睡的人计较看没看到。
可你就是有点不爽。
好像自己难得牺牲形象配合了一下，观众却完全不给面子，这演出体验极差。
你瞪着他，仿佛想用目光把他瞪醒，好让他亲眼看看你刚才屈尊降贵的笑容。
当然，他毫无知觉。
这股小小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莫名。看着他一无所知、依旧被梦魇折磨的可怜样子，
你那点被无视的不平又悄悄转化成了别的什么。
你伸出手，这次不是被他抓着，而是主动的
用指尖带着点泄愤般的力道，轻轻戳了戳他湿漉漉的脸颊，嘟囔道：“白笑了。你亏了。”
话虽如此，你那只戳过他脸颊的手
顺势落下，不太温柔地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然后重新落回他身上，以一个更安稳的姿势搂住。
算了，你想，跟个睡糊涂了的家伙计较什么。
还哭成那个傻样子…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梦里还惦记着别人疼不疼，自己一身伤倒像没事人似的。
抓着手就不放，牛皮糖一样甩不脱，一心想看别人笑，笑完了又看不见，净做些亏本买卖。
这脑子，明显是没长在正地方，跟那些精于算计、满腹谋略的雌虫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因为微笑又遭无视，而产生的小小芥蒂，便也烟消云散了。
你跟个认死理的笨蛋置什么气呢？
他梦他的，你抱你的，互不干扰…嗯，虽然目前看来，是他单方面干扰你，但你不计较了。
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手臂依旧环着他，掌心也任他紧紧握着。
笨蛋就笨蛋吧，你最终在心里达成了某种妥协。
至少，他体温是暖的，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热度，抱起来……
嗯，虽然姿势有点别扭，被他死死扒拉着也不算太自由
但确实，不算太难受。
那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实在感
让你漂泊不定的思绪似乎都有了片刻安稳的着陆点。
而且，你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清淡好闻的气息，从他发间、颈侧幽幽传来。
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点阳光晒过后的暖意
混合着一点说不清是沐浴品还是他本身肌肤透出的、极其浅淡的甜香。
这香味让你有点走神，忍不住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他微湿的鬓角，细细分辨。
确实不一样了……
是因为换了香水，还是伤好些了，身体自然透出的气息...
你不太确定，但这味道很好，甚至……有点让人放松。
你的手掌原本只是虚搭在他背上，此刻无意识地动了动
指尖隔着柔软的病号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年轻躯体的轮廓。
流畅、柔韧、充满了生命力的线条，温热，紧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触感……极好。像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温玉，又带着鲜活血肉独有的弹性和热度。
你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以这样纯粹感受的角度，去触碰过任何一个雌侍，甚至任何人。
以往的任何接触，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主要就是安抚，像完成一项工作。
但此刻，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里，抱着他，你指尖传来的触感，鼻端萦绕的气息
都脱离了那些复杂的考量，变得异常直接和舒适。
这个发现让你心里微微一动，有点新奇。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的不自在，没有往常那种对过于亲密接触的警惕或排斥。
为什么要有？
一个更清晰、更理直气壮的念头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浮起
他整个人都是你的。
是你名正言顺的雌侍，是你的所有物，是从身到心都向你宣誓效忠、与你紧密相连的存在。
你抱一下怎么了？
他就在这里，在你怀里，温顺，依赖，毫无保留。
再说了，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谁叫他非要窝在你怀里，谁叫他...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抱起来那么舒服。
再说了...难不成他还能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你骂你抱得太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