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盼山话音落下,见对方没反应,抬眸对视。安桐胜沉默了,吕盼山也沉默了,随后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
这时吕盼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搓了搓鼻尖:“不是,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做些什么,我又不是雌后也不是雄虫,她们想要的权势和利益扯不到我一个……说是守卫殿下的工虫也好,守卫边境的工虫也好。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与变异生物交手,边境的风、边境月明星稀的夜晚。
“呀呀!”
“啊啊!”
床上两道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扯回。安桐胜揉了揉眉间,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队长,你能……”
“不能!”吕盼山吓得跳脚,他都能猜到对方想说的话,“让我帮忙这个你是怎么想的?先不说王虫蛋里育出两只王虫这件事多么匪夷所思,两只王虫诶,你知道要多少雄虫的信息素吗?抽干十只雄虫也不为过啊!边境,这是边境!哪来的这么多雄虫信息素?”
“再者,你原先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你这一个月都跟我们待在一起,哪有机会搞出蛋来。”吕盼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海丹边境城是容不下这两只王虫的。”
“拉瑞莉殿下还有四个月就会登帝,如果你还想要这两只虫活着,就得把她们给藏好,起码等她登帝后,她们才能现身。”
安桐胜摇头,“我只是想让你先帮我瞒着。别告诉其他虫。”
吕盼山“啊”了声,“那你干嘛来找我,让我知道这件事。早不让我知道就好了呀。”他扁了扁嘴,目光落在床上那摆手的两个小家伙。
“唉,算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别告诉我你要养啊,你只是个小小的工虫,没这个能力和时间。”
安桐胜摇头,“我会将她们安全归还到她们应该在的地方。”樊珈只是让他留意而已,那个虫,才是他托付的。
两小只揽在宽大的臂弯下,胸前的衣服将两小只拢得严严实实的,即便从外观上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安桐胜快速穿行在街道中,很快抵达一间破旧的屋子。
没一会,破旧的屋子走入一只残翅的虫,里面传来小声的呜咽声后变得寂静。偶尔传出吧唧的声音,两只虫在吸吮雄虫信息素。
安桐胜在远处待了半小时才离开,而屋内的虫毫无察觉。
次日,工虫队们又浩浩荡荡地集结在城门前,安桐胜藏在队伍的中部,左边是工虫一队、二队的,各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经过十多天的休整,城门又恢复最初的模样。
工虫们齐齐地望着远处的天,身后的羽翼振振,与空气摩擦发出嚓嚓声响,一只,一排,一群,细密得头皮发麻的羽翼交错在城墙上。
原先压出的优势,仅三天就被推回了原点。天空乌压压的,时不时就传来兽鸣声。如果将整个虫族比作蚂蚁王国,那边就是永无止息的怪物笼。
一群无需繁衍的变异怪物,仍旧不知疲惫地掠夺大地。
吕盼山特意从队伍头凑到中间低声问道:“送走了吗?”没等安桐胜说话,后面的虫头立即卡在他们之间,左眼白翳,“队长!送走什么啊?”
吕盼山将他的脑袋狠狠推了回去,低声暗骂:“茹俊驰,这没你的事。”茹俊驰,三道斑纹工虫,左眼是被一只变异鸟爪子给抓瞎的。
茹俊驰刚要撇嘴,突然看到了什么,声音一下没止住,“我的天!那是什么?”
安桐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然暗沉。数不尽的步足爬入视线内,庞大的身躯生生将整片天都占了半边,步足一戳地面便留下一个一米深的洞。
“千足虫,它的攻击力不容小觑。尤其要小心它的头部两侧的附肢,末端有毒腺。”吕盼山一脸凝重地盯着安桐胜说,“任何时候,先保住你的命。别管……”其他虫。
吕盼山张了张嘴,到底没将话说全,接着他将身后那把刀交给安桐胜,“拿着,这把刀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兵虫的刀远比他们工虫的刀要更加锋利坚硬。
远处的黑影逐渐近了,吕盼山上前两步站在工虫三队的前方,“将它们打回老家!三队出发!”
“一队出发。”
“二队不甘落后啊!干死它们!”
“……”
声声令下,身后一队,一排,一群的虫迅速升空,化作一道道流星冲刺进入乌黑之中,一朵朵鲜红的烟花绽开染全了整片天空。
一束接着一束的烟花持续地绽放在宫殿前,今日是拉瑞莉殿下的一万年诞辰日,也标志着拉瑞莉殿下正式步入成熟期。
十分钟前,“恭喜你,我的孩子拉瑞莉。”贝芙帝虫慈爱地抚摸着拉瑞莉的脑袋。在她漫长的三亿年岁月中,拉瑞莉的一万岁不过是指尖一滑。
拉瑞莉顶着宫殿特供的王冠,欣然地接收属于帝虫的贺喜。“多谢贝芙帝虫。愿您能万古长存。”她俯下身向这位已然步入生命尾线的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