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脚步声临近。安桐胜猛地捂住霍义的嘴，将他往旁边带，藏在实验柜底下，透过细小的缝隙中，两人的姿势尽显尴尬。

“霍博和于博呢？”走近的人扭了扭门把手，说完眉头紧皱，“实验室的窗帘怎么打开了？”他上前攥住被掀开的窗帘，眼神扫过实验柜，随即看到透明的墙面。

“出事了！有人进来了。快通知霍博！”那人大喊，另外一人则是迅速回应，拍下实验室的警报声，顿时刺耳惊慌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霍义皱眉，他的双手被稳稳地卡在两人之间，动弹不得。

倏然，温热的掌心捂住他的耳朵，繁杂的声响瞬间只能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实验柜内空气稀薄，空间狭窄，安桐胜几乎贴着霍义的脖子呼吸，鼻尖嗅到的都是百合花的味道，淡淡的。

他单手捂住霍义的耳朵，似乎连对方的心跳频率都要与对方共享般，心脏飞快跳动起来。

警报声仍在持续，但说话声一字不漏地传进耳朵里，“我们必须把这些实验体清除。”

剧烈跳动的心脏倏地冷下来，近乎停息。

闻言，霍义挣扎着，安桐胜尽力压住对方。他无法想象这等实验被他们两人发现，他们两人的下场究竟会是怎么样。

安桐胜立即使用信息素安抚霍义，近距离暴掠式的冲击瞬间将对方扰乱。待霍义冷静下来后，安桐胜指尖勾住透出的缝隙，从缝隙中可以看到那两人打开墙面隐藏的操作面板，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其拍下。

砰砰砰——，所有的实验仓立即回到了灰绿色液体的状态，随即仓体顶上的灯光沉寂黯淡下来。

“这批实验体又报废了，我还以为能多出几个活下来的。”一道年轻稚嫩声音略带惋惜说道。

另一道略显沉厚苍老的声音：“基因重构本来就难，稍有不慎，就容易崩溃。不过这批质量的确不好，要算好的还得是十几年前那批。不过活是活下来了，但寿命比普通人短，而且Ａ不Ａ，Ｏ不Ｏ的……失败品。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等死，又比现在这种处理好到哪去？”

年轻稚嫩声音沉默了片刻，“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发出沉厚声音的人摇头，“你还是不懂。”

实验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霍志沛，霍志沛刚走进来就看到两人站在墙面，他开口问：“孙博，出什么事了？”

那道沉厚苍老的声音立即回道：“有人进来过这里，我怕出意外所以把实验体都销毁了。只是要麻烦你去应付警方那边。”

霍志沛目光忽然扫了一圈，定格在实验柜上，“你们有检查屋内情况吗？”

孙博摇头，“没来得及。你的意思是，人可能还在实验室里？”突然，门外一声尖叫，霍志沛立即反应过来，“是于博。”他拔腿跑了出去。

又是一声尖叫，远比原先那声更显惊慌。孙博和另外一名年轻人相互对视，脚步匆匆地追了上去。

安桐胜踹开柜门，攥着霍义的手迅速往外跑，但楼梯和电梯都被锁着，他们根本没办法出去。

他们又重新回到那间实验室，默契地没再看向那面墙。

安桐胜从窗口探去，高度差不多是五层楼。下去一次差不多人就没了。

他缩了缩脑袋，试图寻找另外的工具或是通道。霍义探了眼，伸手立即翻踩上窗台。

“欸！你干嘛？！”安桐胜小声惊呼，“下去会死的。”

霍义扒拉他手，顷刻干脆利落地跳了。安桐胜暗骂几声，试探性探了眼，生怕看到扎眼的红，可惜，只有一道身影平安落地，甚至张开双手让他也跳下来。

安桐胜嘴角抽抽，指甲抠了抠窗台，犹豫再三爬上窗台，顺手拉上窗帘，带上窗户。路过的风好似将他整个人摇晃了，他一头扎了下去，稳稳地落进霍义双臂里。

……

夜幕逐渐降临，安桐胜和霍义坐在从窗户看到的那片绿茵上，坐着有些扎腿，但坐久也就麻木习惯了。

他们默契的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是开口离开。晚风拂起两人的外衣，相互纠缠叠合。

许久，安桐胜屁股抬了又抬，下巴处的皮肤都被磨红了，犹豫后问出了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隐约的，他想从霍义的嘴里听出答案，但又害怕这个答案与他心底的想法相违背。

霍义瞥了他一眼，没立即回答，伸手拔了根草，丢向远处，“真话假话。”神情过于平淡，就像没亲眼看到刚刚那个场面。

“真话。”安桐胜如同被戳破气球般，声音立即弱几分。他承认，他内心挣扎着，如此大的秘密，还是霍家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拿去威胁霍志行，只是就他一人，很容易被倾覆。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一个重量级的帮手。

“那就……记住，你帮我记住。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好使。”霍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真怕我会忘记……忘记这个事。”他反复低喃着。

霍义：“你知道的，政客手段无非就是靠权，靠钱，靠舆论攻击对手，诬陷控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我真的以为，我们干过最坏的事就是打压底下的人，包括我自己，我欺负过很多人，那些弱小的，强大的，我一概不入眼，因为他们都比我弱小。”

霍义冷静地点评着自己：“我承认，我不是好人。我欺负过你，甚至想要你死。因为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窥视着全局，洞悉所有，敏锐得让人心生畏惧。但你又像是个阴险的小人躲在背后，随时要插刀子，而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喜欢，甚至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