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通知百官,入宫早朝。”颜祺拍了拍身上的袍子,语气极其随意,“既然陛下病好了,也该出来见见人了。”
次日清晨。风雪停了,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下来。
金銮殿上,百官分列两旁。每个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这几天上元城的杀戮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颜钊穿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太后坐在珠帘后。
大殿外,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禁军,萧铁按着剑柄,立在殿门左侧。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太后和颜钊的计划进行。
辰时已到,摄政王颜祺还没有出现。
颜钊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踏在汉白玉石阶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殿门外,禁军的阵型被硬生生从中间分开。颜祺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间佩着长刀,没有脱鞋履,大步跨过金銮殿的门槛。张辞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甲军将领,紧随其后。
群臣倒吸了一口凉气。带刀上殿,不脱鞋履,这是公然将皇权踩在脚下。
萧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颜祺面前:“王爷,按律,入殿面圣需解剑脱履。请王爷留步。”
颜祺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萧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萧统领,本王今天没心情和你讲规矩。”颜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没有理会萧铁,径直走到大殿的最前方,连礼都没有行,直接看向龙椅上的颜钊。
“陛下几天不见,气色看起来不错。”颜祺淡淡地说道。
颜钊的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强装镇定:“劳摄政王挂心,朕的风寒已经好多了。今日召集百官,是有一件关乎京城安危的大事要宣布。”
他看向殿下的萧铁,大声道:“近日京城动荡,摄政王为了清查逆党,日夜操劳,十分辛苦。朕与太后商议,为了减轻王爷的负担,自今日起,京城九门及皇宫禁卫,全部交由禁军统领萧铁一人统辖。黑甲军退回王府大营,非诏不得入宫。”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皇帝在夺权。
萧铁立刻单膝跪地,大声道:“臣萧铁,领旨谢恩!定当誓死保卫皇城,绝不让任何宵小之徒惊扰圣驾!”
颜钊看着颜祺,试图从他脸上看到惊慌或者愤怒。
但是什么都没有。
颜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颜钊,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陛下觉得,靠一个萧铁,就能把本王的黑甲军赶回大营?”颜祺开口了,语气中透着极度的轻蔑。
“颜祺!”珠帘后的太后忍不住站起身,厉声道,“你带刀上殿,藐视皇权,如今圣旨已下,你难道还要抗旨不尊吗?萧铁,还不将他拿下!”
萧铁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喝一声:“禁军何在!”
殿外传来兵器出鞘的声音。
然而,冲进大殿的,不是萧铁的禁军。
大批黑甲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金銮殿,将殿内的大臣和萧铁团团包围。那些原本守在殿外的禁军,已经被缴了械,被黑甲军按在地上。
萧铁脸色大变,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殿外。那些他昨夜刚刚换上的亲信,此刻正站在黑甲军的队伍里,冷冷地看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萧铁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颜祺转过身,看着萧铁,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昨晚去了长乐殿?”颜祺缓步走向萧铁,“你换上去的四个城门校尉,三年前就是本王的人。你引以为傲的禁军,在本王眼里,连个筛子都不如。”
萧铁怒吼一声,举剑就朝颜祺刺去:“乱臣贼子,我跟你拼了!”
颜祺连刀都没有拔。
张辞身形一闪,挡在颜祺面前。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张辞的佩刀出鞘。刀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银芒。
萧铁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金銮殿的大理石地面上。颈腔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旁边几个大臣的朝服上。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尖叫。有些文臣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颜祺站在原地,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沾上血。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龙椅上已经面无血色的颜钊,以及珠帘后瘫软在地的太后。
“陛下,”颜祺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萧铁意图谋逆,当堂行刺,臣已经替陛下将他正法了。”
颜钊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祺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皇帝。
“陛下的风寒,看来并没有好透。甚至还病得更重了。”颜祺微微弯下腰,盯着颜钊的眼睛,语气森冷,“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在后宫歇着。这朝堂上的风太大,会要了人的命。”
颜祺直起身,转头看向下方的大臣,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传本王令谕:陛下突发急症,即日起在长乐殿闭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后忧心成疾,居于宫内,无诏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皇城四门,由黑甲军全面接管。朝廷一应政务,皆报摄政王府决断。退朝。”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黑甲军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颜钊,强行将他拖下了龙椅。珠帘被粗暴地扯下,太后被两名黑甲将领一左一右架住,拖出了大殿。
颜祺没有理会颜钊崩溃的哭喊声。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跨过萧铁的尸体时,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长乐殿的宫门被黑甲军从外面锁死,沉重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