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客来下飞机的时候,一双上翘的眼尾扫个不停,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最出挑的那一个。
青年手中捧着一束小雏菊,他今天并没有扎起长发,而是任由柔软发丝垂在一侧肩头,黑色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凤眸。
“这里。”他挥手,先前那些隐秘看着青年的目光随之过来。
孟客来也习惯被人注视,但面对那些人羡慕的目光,他还是不由得把胸膛挺了起来,原本小跑着找苏齐的步伐也放缓,每一步都走得优雅,端的是一个精致。
苏齐失笑,眼前的小少爷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穿着薄薄的驼色风衣,配套的耳环与项链也精心挑选,他微微侧头,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爽香气。
这一点点的空间侵入并不暧昧,孟客来也后知后觉,绯红从脖颈逐渐蔓延至整张脸庞,他猛地跳开,方才矜贵的小孔雀模样一扫而光,只剩下发热的脸蛋,他指着苏齐,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干嘛!”憋了半天,他只能控诉地发出两个字。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格外温柔。
“怎么用的还是这个香水?”
“我用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孟客来扭过头,又弱弱找补一句:“我去国外才换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闻?”
上一世,如果不是苏齐推掉了戴维的机会,孟客来不会激动得直接飞回来,而是安安稳稳地完成自己在国外的培训学习,像这次一般带着熟悉的香水回国。
想到孟客来第一次的慌乱无措,爱惜自己每一根美丽羽毛的小少爷把自己弄得那般憔悴,苏齐就不由得叹气,他上前一步,把对方揽进怀中,抱的不紧,距离只是一个寻常朋友的拥抱。
孟客来的脑袋更加宕机。
要知道,出国前他和苏齐的关系都没有这么亲密,怎么回来一次,对方就又闻又抱的,他……他是不是认识到自己出国后多么寂寞孤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哼!区区苏齐,果然也抵抗不了自己的魅力!怪不得自己在国外发消息他都会回,原来是暗恋自己!
看在他们多年情分上,他也不是不能回复一点点对方的心意啦!
孟客来心里百转千回,身体却足够诚实,比起苏齐的克制,他整个人都恨不得埋在青年怀中,手指牢牢抱住紧韧腰肢,鼻腔中充斥着熟悉的气味——小雏菊的香气,以及他在国外魂牵梦萦的、苏齐的味道。
“下车第一顿,想吃什么?”
孟客来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顺势接过花束,上面还残存着某人的体温。他刚下飞机,肚子没那么饿,但听苏齐这么一说,他发觉自己还是想和对方多呆会儿。
“去你家怎么样?”孟客来一摸肚子,还真有点怀念:“我想吃你家保姆做的鸡汤面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孟客来的口味也清淡,吃碗热乎的汤面正好,苏齐点头:“我给家里打电话。”
二人相熟多年,也会来苏家老宅小聚,这边并非市中心,平时都有几分冷清,只有苏国偶尔在家,更多的时候只有苏齐和来干活的厨娘管家,孟客来还在幻想和苏齐两人独处,但转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国外听到的那些消息一件又一件的挤回来,总是和苏齐出现的名字与那张脸,他拧起眉头,口中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江久。”男人只围了条浴巾,紧致的腹肌还有水珠滑下,他掀起细发,露出锐利的眉眼,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敌意与孟客来对视:“幸会啊,孟家的小少爷。”
“没想到,连孟家的小少爷也是苏齐的入幕之宾。”江久漫不经心地抬头,好像他才是这个老宅的主人。
没等孟客来反驳什么,江久抬头,像唤狗般,往后勾了勾手。
满脸苍白的苏画拿着毛巾出现,他完全不敢看门口人的目光,只是顺从俯身,擦拭着江久的湿发。
没伺候过人的青年动作生涩,江久被人伺候惯了,对笨手笨脚的动作十分不耐烦,但他看了一眼苏齐,还是忍住不耐,抓住了苏画的手腕,似乎充满暗示意味的摩挲着。
“苏画。”苏齐让满脸怒意的孟客来坐回沙发,他看也没看一眼江久,而是看着只露出一个柔软发旋的苏画,嗓音平淡:“发生什么事了?”
“……”苏画挪开目光:“没事。”
他吞吞吐吐的,显然是有事情发生,但他不说,苏齐也没有多询问的意思。
青年退回厨房,才发现厨娘今天没来,桌面只有被处理到一半的食材,江久在自己住的时候就不喜欢有别人在,今天厨娘估计也是被他叫回去的。
他系上围裙,深灰色的围裙拎出青年流畅身形,长发也被他扎起,利落地拿起菜刀:“今天厨娘不在,我给你做吧?”
孟客来原本想说些嘴硬的话,但他看着苏齐穿围裙扎马尾的模样,心头软到说不出任何带刺的傲娇话语。
青年切菜的侧脸干净得不像话,察觉到他的目光,还能够对他笑一笑,像是一个温柔贤惠的丈夫,在给他下班回家的爱人做晚饭。
这模样…这模样……就像两人结婚了一样。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孟客来脸红的一动也不敢动,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僵硬地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