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缓了一口气的男人立刻警觉起来,他看了一眼屋内,视线落到一旁的何立女姑身上,随即瞪了一眼身边的索林,“你和我一起去。”
月亮高高挂在半空中,光顺着窗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脚步微动,黑衣男人出现在屋内,男人露出的半张脸惨白无比,在月色的映衬下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他的手里亮出了一把利刃。
果然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不应该留着。
刀光隐隐约约映在她的眼皮上,褚红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谁。
二人的视线相对,要往下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褚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我原本以为你聪明一些,没想到是高看你了。”
“你以为你穿着陈墨的衣服杀了我,别人就会以为是陈墨杀了我吗?”
褚红知道苏宁玉是来寻仇的,他那么在乎的南诏被陈墨一战击溃,不用想也能知道他此刻的怨恨有多大。
黑衣男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多了几分邪气的面孔。
“你还是这么聪明,我一出现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苏宁玉缓缓坐在了床边,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当初要是乖乖跟着我回南诏有多好。”
“你不听话,结局呢?只能被困在这里生孩子。”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还能活多久?陈墨呢?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褚红眼里满是坚定,“陈墨出现在这里我才看不起他,那么多人都在等他带领着一起归乡,如果就因为这种小事胡乱耍小孩子的脾气,那我真的要给他两巴掌。”
苏宁玉被这一番话气的手都抖了起来。
“你还真是,每次都让我意外,每次都让我头痛的很。”
他松开了褚红脖子上的手,缓缓起身看着窗外,“你知道扬州大坝坍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褚红的视线渐渐幽深起来,难道其中也有他的手笔吗?
“翟行天好财归好财,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真正造成这场天灾的人是我。”
“大坝是我趁着夜色打雷炸塌的。”
胸口的沉闷和生产完后的虚弱都让褚红有些撑不住身体,但她现在必须清醒,眼前这个人不是县官苏宁玉,是一个长不出心肺的恶魔。
“你在扬州那么多年,对那里一点眷恋也没有吗?”
苏宁玉没有看到想象里褚红歇斯底里的样子,略微有一些不满意,却还是回应了她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对那种地方有感情?”
“哦,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要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下手?我怎么忍心对那些我曾经庇佑的百姓下手?”
男人浅笑着靠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褚红的脸,“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狼混进羊群里面就是为了吃掉他们,不是想被同化成羊。”
褚红的目光不避不躲直直看着他,“谁说羊会被吃掉?你现在只是一匹孤狼,羊群是有角的,他们也会攻击,也懂得沆瀣一气。”
苏宁玉确实没有成功让赵衡和陈墨彻底反目,谁能想到赵衡死前会来这么一出,假意求和,釜底抽薪,陈墨这辈子都只能为他的儿子卖命,褚红被他的好弟弟困在深宫,两个人生死不见,真是算得一手好牌。
耳边突然响起婴儿的哭声,褚红脸色一变。
苏宁玉则是饶有好意的走到了一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脸。
“苏宁玉,离他远点!”
褚红厉声警告道。
男人直接伸手将小孩抱了起来,随后坐在了床上,抬眸看向褚红,“你看,我一抱他他就不哭了,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褚红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犯病了就去看大夫,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苏宁玉毫不在乎她话语里的针锋相对,视线紧紧盯着怀里的孩子。
“呼吸绵薄,体重偏轻,天生弱症,看来陈墨的报应在这里。”
随后又看向褚红,“我改变主意了,你和孩子跟着我走,我们一起归隐山林,我有方法可以让他活到成年。”
褚红的视线落到皱巴巴的孩子身上,她听到大夫说的话了,弱症这种东西只能细心养着,没有什么药到病除的方法。
如果褚红跟着自己走,苏宁玉有把握这辈子陈墨都别想找到她,这种生离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报复?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诚信可言。”
苏宁玉的眼神微暗,这女人果然是最不好骗。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褚红没有力气再和苏宁玉对峙下去,余光看到人就要往下倒,苏宁云连忙伸手将人揽在自己肩膀,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脉搏,随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黑衣男人赶到的时候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何立和女姑僵在一旁,他们两个去接应陈墨,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明明只有一刻钟,到底是谁的动作这么快?
还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火光,高大的男人从门口气势汹汹的跨了进来。
陈墨脸色微变,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何立,“带着玉玺去找褚红,送她回旧都。”
屋内瞬间刀光血影起来,二人在陈墨带头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褚红睁眼的时候是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里,身旁坐了一个陌生女人正在给怀里的孩子喂奶,见她醒过来吓了一大跳。
苏宁玉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头上戴了一叶斗笠,手里拿着一包药,身上穿着普通农夫穿的衣服,给了那女人一锭银子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你醒了?”
褚红皱眉,将孩子抱在怀里满是警惕,“这是哪里?”
男人单手将头上的斗笠解下,“皇城附近的一个小镇。”
“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宁玉走了过来,“你身子太弱不能长途奔波,先在这里将养一阵吧,到时再往远一些的地方走。”
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拨浪鼓,来回摇晃逗小孩开心。
“他取名字了吗?”
褚红抱着小孩别过身去,不去看他手里的玩具。
早知道就不和褚红说那么多了,苏宁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去那一趟就是想要褚红的命,可是见到人之后怎么也下不去手。
没关系,很快褚红就不会记得这些事情,自己会成为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