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看着褚红很是笃定的摇摇头,“只有弱者才会相信报应这种东西。”
“本宫的儿子虽然有个算不上好的父亲,可他的母亲却是全天下极好的女人。”
赵衡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后的景象,发出感叹,“他的前途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将会拥有大好河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破碎不堪的王朝,会有一个全新的国度奉他为主。”
南诏的蛊毒指定有点说头,要不然赵衡怎么现在跟得了老年痴呆一样,尽是说些做梦都说不出来的话。
“要是你只是想嘲讽上两句,说完了就赶快把人送回去,不然,我会在这东宫里面兴风作浪,这最后一段时光你也别想过好。”
赵衡不想和这种乡野村妇多做计较,他轻轻挥了挥手,几个人出来将囚笼抬了回去。
“只要你在京都待着,本宫就放了何立。”
褚红没有去追究他话里的真假,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旬兰茹端着汤过来的时候,花厅里只有赵衡一人待在摇椅上看着外面的微雨落花。
“褚红呢?是身体不适先回去了吗?”
男人面不改色的扯着谎,“我的手下发现了重伤的何立,她担心人会有什么事,所以先回去了。”
赵衡接过那碗汤,轻轻吹了吹,味道很好。
旬兰茹看着眼前的男人若有所思,“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手里的汤勺微微一顿,赵衡的目光凝在了汤面上,平白多了些杀气。
“褚红说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事,不让我再多问,让我用待己之道还你。”
这女人还是有几分识相的,赵衡默不作声。
“可我是你的妻子,你做下的恶里面有一半是我的,就算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作为你的太子妃绝没有独善其身的说法。”
赵衡的手肉眼可见的有些颤抖,他极力忍住,怕自己一个失手将这碗汤打落到地面上。
旬兰茹紧握上那只略微颤抖的手,牵引着放到一旁的桌边,蹲在一旁抬眸看着赵衡。
“傻兰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古以来的道理,这没有什么不对的,我做下的孽,我会偿还,这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忍不住轻轻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即便是我落势,也绝对会为你和孩子谋一条不亚于现在的路。”
“就算鲜卑人真的到了京都城下,我绝对不会后退半步,他的父亲可以是亡国之君,但不能是个懦夫。”
旬兰茹紧咬着牙根强忍着泪水摇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毅然随你赴死,亡国之君有亡国之君的风骨,他的妻子自然也有安朝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
赵衡的脸上流过一滴泪水,他慌忙伸手擦过,听到这番话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后强忍着哽咽对旬兰茹道,“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勇气,可你不能这样做,我们还有儿子,不能让他又落到皇后的手里,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赵衡就已经够可悲了,不能再出现一个。”
“我能觉察到,我已经命不久矣了,你再听我最后一次话,听我的安排好吗?”
旬兰茹强忍着大滴泪水点头。
赵衡苦涩一笑,将人拽上了摇椅,他并不觉得惋惜,也并不觉得后悔,若是身中蛊毒便是遇到旬兰茹的代价,早该在前几年就应该遇上。
如果遇不到旬兰茹,那长命百岁有何意义?独自守着一个破败的王朝又有什么意义?与其被这些人操纵到底,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流花夜雨,赵衡终生难忘。
褚红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地毯上没有干的脚印,敏锐的觉察到了房里有人,把门关好后伸手拿过一旁的花瓶,还不等她打下去,男人便缓缓从帘子后走出。
在见到陈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话都仿佛噎在了喉咙里,举着花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怎么?不吭不响的就跑了,还以为你过的是多锦衣玉食的生活,原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褚红深吸了一口气,将花瓶放到了一边,装作随意问道,“还回来做什么?你应该借机去南诏称王才对。”
陈墨一步一步逼近眼前口是心非的女人,褚红退了两步后退无可退,只见陈墨比以前要更加沧桑许多,连冒出的胡茬也没有好好打理,身上更是带着股被雨打透的阴湿。
“所以你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陈墨将人困在桌前逼问道,男人的视线缓缓落到她的胸口处,“为了见故人所以被捅了一刀?”
若是放在以前全摸百分百是在嘲讽她,可是现在褚红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心疼。
像是所有委屈和不甘都要在这一刻冒出来一般,褚红顿时红了眼眶。
“赵衡作茧自缚将几十万大军从边城带了回来,鲜卑人势如破竹,不出半月一定会攻到城下。”
陈墨是单手捧起女人的脸,“只要我一声号令,这几十万大军都会为我所用,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就去扬州定都,重新建立一个有法纪的地方。”
褚红转过头去,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
“这里的百姓怎么办?他们是无辜的。”
陈墨当然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京都繁华百年,世家大族书香门第,贵女才子更是数不胜数,若真是有城破那一日,莫说百姓会遭什么罪,这些人肯定一个都跑不了。
“赵衡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如此胡来,但是他们是安朝的百姓,以后也会是你的子民,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任由鲜卑人胡来。”
陈墨认下她的话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