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在褚红身后为她撑着伞,十分犹豫要不要把她打晕带回家,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褚红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她们一路跟着往张府走。
满堂宾客都在此纷纷道贺,而那个年过半百的王老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脸上笑容不断四处抬手敬酒,像是一个卑劣的偷窃者一般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眼神在落到大门口的褚红身上时,脸上的褶子都下去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原本刚要拜堂的新娘被带到了一侧的偏房像是防着褚红,生怕被她抢走了一般。
“王兄,你可真是有福啊,古来稀之年还能得如此娇妻,可谓一树梨花压海棠好不风流。”
见昔日同窗前来敬酒,那人换上了一副笑容,和他碰了碰杯,“就别打趣我了,”
而后对着这一桌人说,“今日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我先失陪一下,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来到了褚红面前,“褚掌柜,怎么有空来这里?我可不记得有请你来。”
褚红忍下自己心中的怒气,她四处看了看,“王大人新婚不许娘家人来送一送吗?”
褚红抬脚往一旁的偏房走去,她要带林志端走,到时候再暗中打点衙役,将她的家人接上船一起前往边城,既然扬州容不下他们,那就寻一个容得下得住。
一旁的家丁拦住了她,褚红便绕道从另一旁走。
“褚掌柜,哪里有新嫁娘进了洞房还要被娘家人看的道理?”
褚红侧头看他,“在我的故乡就有。”
那人不屑的笑了一声,“你那都是些偏远小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既然已经在扬州,自然要按扬州的规矩来。”
这一句话就仿佛在说,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一切都要按照这里的秩序来,就算看不惯也只能忍着。
“为何王大人如此害怕?”她看向那人的眼光里带着质问,“是在心虚什么?”
他哈哈大笑了三声,“心虚?我做了什么又为何心虚啊?”
“那为什么不敢让我去见林志端?不是心中有鬼,那是什么?”眼神锋利,像是带了把刀子,“倘若真是两相情好?你又何必如此做贼心虚?”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那王老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一甩袖子,“我二人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更是圣上亲自提笔,有什么好做贼心虚的!”
他上下打量褚红一眼,“倒是你像个疯妇一般来我家嚣张什么?”
“你这个老头说谁是疯妇!”
王老爷冷哼一声,“把他们两个给我轰出去!”
金兰撸了撸袖子,挡在褚红身前,“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个轰法。”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清来的人后,王老爷极不情愿的鞠了一躬,“世子殿下。”
陈墨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褚红,“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是一封信,给邻家父母的信。
褚红无视他转身朝着偏房走去,“我要去见她。”
陈墨伸手拦住了她,“你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吗?”
“是让你走。”
“你让开,我要带她一起走。”不等褚红再迈上前一步,陈墨伸手将她打晕,弯腰将她扛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后面的金兰狠瞪了那个老头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褚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扭头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陈墨。
目光一凌,挣扎着要下床。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就算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褚红不听他说的话,打开门冒着雨便要往外冲,陈墨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听不到我说的什么吗?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你去掺和什么?”
褚红反手打了他一巴掌,“真的是她自己选的吗?”
转身朝着雨里继续走,陈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在这里置什么气?你知道寻常女子想要嫁进世家有多难吗?”
“如果她不是童试第一甲,现在已经跟着去流放了,她已经比寻常的女子要幸运太多!”
褚红将自己的手挣开,“我们在你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可以被交易的货物吗?”
“我让她去参加童试不是为了让她家破人亡,是为了给你们这种把女子当做货物的人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女子的一席之地,而不是为了被标榜在谁的门楣上做他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