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我能见到听到的事情都汇报上去,陛下没让我时刻监督跟随,”影一思忖片刻,“也没说不能暴露。”
李常安听着像是动了动,“那就好。有你在,面对蒋献就更有胜算。”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啊。影一嘴角挑一下,回:“李兄真是忠心耿耿。”
“当然,小姐对我家恩同再造。别聊了,下半夜还得靠你呢。”
“你别跟我搭话就是。”
“……抱歉,只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跟你说话,睡吧。”
浅睡了半夜,监视了半夜。毗邻慈善堂的街道并无异动,日光刺破昏夜,换李常安值守。影一的神思完全放空不知多久,心头忽而一紧令他醒过神,恰逢李常安正皱眉小声唤他:“影兄,他们动了。”
马蹄车辙滚动声从慈善堂街道传来,夹杂着行人的细声商讨:“这不是姜先生的车吗,他要去哪?”
影一起身单膝蹲在枝杈,一手扶枝一手撑树干,认真倾听那辆马车内的动静。车内的人似乎缩在马车一角,裹着厚被打哆嗦,呼吸有些急促,也正在小声呜咽,听这个气音,的确是少女无疑。
赶车之人气息沉稳,但在挥缰绳时仍然会呼吸发乱,应当就是身体康健的普通马夫。再往后一辆车,也是这样的马夫,但车内传来的都是物品轻微晃动的碰撞。
察觉不到蒋献的踪迹,这倒是自然,他若不想暴露,他们也很难立刻察觉,但蒋飞叶也不在这只车队里。影一看向李常安摇了摇头,两人听着车队朝东门去,都没有动作。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而过,车辙滚动音消失。又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从慈善堂传来第三道车辙滚动音,车内有人气沉丹田,随着胸腔深吸深呼,还有人呼吸平快,发出点小小的呵欠声。
第一人是身负武功的蒋飞叶,第二道呵欠声出自少女,应当是小姐。影一朝李常安点头,两人保持着两栋房一条街的距离,借着建筑隐去身形,气息压到最长最轻,远远坠在马车之后。
马车朝南门驶出,南边是惠氏石场所在方位,是一整片平原。趁着他们还在过城门卫兵的检查,李常安就近买了两匹马,与影一分别骑上。
载着小姐的马车驶过城门,在平原远远行驶成一道模糊的影子,安全距离达成,两人才骑马到城门。由于行囊没多少东西,很快被放行出城,借着同路的商队作为掩护,他们继续跟踪。
随着小姐的马车走走停停,用餐喂马,从日出走到日落,马车停入了一家客栈,他们运气不错,同行的商队也要去客栈,只需隐藏好气息,就能光明正大靠近。
在要不要靠近的问题上,两人简单商量了一番。李常安道:“这里是平原,我们没法完全藏住两匹马,要接近客栈试试吗?”
影一不太赞同:“应该将马送给商队,我们自己在草原上潜伏起来更加保险。不然若被蒋献发现,你要小姐和夫人怎么办?”
两三句后李常安认可了他的说法,于是牵着两匹马去跟商队人员交涉,用马匹换了用布袋装起来的干粮、水和短刀作为补给,送走商队后,他们寻了一处草场茂盛的地势蹲了进去。
一夜后又是小半日,已是巳时,客栈中的蒋飞叶一行人完全没有出发的迹象。李常安盯着客栈,狼吞虎咽吃掉干粮,问:“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影一两口吞下了干饼,咽了半袋水手背一擦:“再等等,蒋飞叶和小姐还在里面,如果他们午时还不走,你就靠近去看看,我留在这以免你被埋伏。”
一个时辰飞逝而过,李常安踩着午时刚刚结束的点冲入客栈,直奔蒋飞叶的小屋。一推门,桌前刚咬下一口糕点的绿衣蒋飞叶朝他招了招手,窗边一个满脸疑惑的陌生少女看了过来。
中计了!李常安立刻折身,蒋飞叶一鞭抽来。他抽出棍转圈,卸去鞭子力度奔到客栈外,扯了两匹马登上快马而去。
“嘶,身手这么好啊,还好没打算跟我打。”蒋飞叶比掌搁在眼上,目送他们骑马远去的背影,对少女道:“该回去了,这次要骑马,我带你。”
而在另一个方向,已经行了一日一夜的马匹上,惠芷玉忍着胃中翻滚的恶心与一夜没睡好的头疼,趴在马脖子连腰都直不起来。蒋献见状勒马,将自己身前的小姑娘捞起,往她嘴中压了点鲜薄荷叶。
惠芷玉已经被骑马颠得恶心屁股痛,现在通过静息与鲜薄荷效力缓和了些,也顾不上眼前这是大坏蛋蒋献,痛苦地呻吟:“我要散架了……”
蒋献在她唇边递出一只小药丸,说:“那你吃这个,就可以晕过去了。”
“不……谁知道你要喂我什么东西。”惠芷玉倔犟地挥开他,捂住嘴。
“可你嘴里就是我刚喂的。”
惠芷玉顿时清醒,连忙起身呸呸将鲜薄荷叶吐掉。蒋献扯了扯缰绳,好笑道:“这不是挺精神的。起来,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