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学宫的约定,臣弟没忘。”沈卿尘的吻落在他锁骨那片刚被咬伤的地方,轻轻舔舐着,惹得顾云舟轻喘出声。
顾云舟的手腕被按得生疼,可更让他心慌的是沈卿尘话语里的偏执。他想解释,想说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说他们之间没有情感。可沈卿尘根本不给机会,吻一路往下,隔着衣料落在他心口,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我没有……”顾云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是疼的,是急的,是慌的,“那是宋郁叹与我……”
“宋郁叹如何,宋语年如何,都与臣弟无关。”沈卿尘猛地抬头,眼底的阴鸷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我只问兄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臣弟半分位置?”
他的鼻尖抵着顾云舟的鼻尖,呼吸缠绵悱恻,烫得像要烧起来。顾云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忽然想起那年学宫的桃花树下,少年也是这样望着他,问了他一个困住他们一生的问题。
心头一软,挣扎的力道便松了。
沈卿尘敏锐地捕捉到这丝松动,眸色一深,吻便落了下来。
不是轻柔的试探,是带着隐忍许久的急切与占有,像要将这些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全融进这一个吻里。顾云舟的唇被吮得发疼,可他已然没有力气了,只任由那熟悉的花香裹着滚烫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顾云舟闭上眼,感觉腰间的手松了些,转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他能感觉到沈卿尘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搏动与起伏。
可亲兄弟却滚到一张床上,肮脏,恶心,有违常理,大逆不道,而他呢?一样对自己的皇弟起了反应,简直令人作呕。
“沈卿尘,”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赢了。”
顾云舟顿觉有些喘不过气,努力平复了呼吸,“我说,你赢了,今晚,我们一刀两断,两清吧,我不欠你。”
“兄长,这是你欠臣弟的。”温柔里带着蛊意的嗓音传入耳中。
“欠你的?”顾云舟忽然笑了,笑得满是讥讽与不屑,竟与他上一世自戕前一个模样,“我欠你什么?欠你学宫那年桃花树下不该点头应下的约?还是欠你这些年躲不开、甩不掉的纠缠?”
他偏过头,直视着沈卿尘骤然暗沉的紫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沈裕渊,你我是兄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早该断了。”
顾云舟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权位?势力?我都能给你。可你偏要往这条绝路上走,拖着我一起……”
沈卿尘呼吸烫得灼人,“你说一刀两断?臣弟的心被你攥在手里,你一刀下去,是想连臣弟的命一起剜走吗?还是说,你本就想要臣弟的命?”
顾云舟的喉结滚了滚,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帐顶。绣着绵云暗纹的锦帐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灰影,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心思。有些东西,早就刻进骨血里了,要想摒弃,那只有剥皮抽筋拔骨。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我心里有你又如何?没有你又如何?回去吧,我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否则……你也应知晓我的意思。”
他们是同一个血脉里孕育而出的,太像了,沈卿尘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一个是疯到了骨子里的偏执疯子,一个却是被礼法约束、规矩框着的帝王罢了。
顾云舟已做好了所有准备,手上忽然一松,沈卿尘放开了他,“兄长想跟臣弟两清,除非臣弟死了,否则永远别妄想彻底摆脱。就算臣弟死了,也绝不会放过兄长。”他起身拿起斗篷回望了一下顾云舟。
顾云舟转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摸着泛红的手腕,闷闷的说:“滚……”
沈卿尘那双紫眸在暗夜里像毒蛇,偏偏又生的极好,无论看什么都带着悲悯,他停留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等确认那人已走远,顾云舟才把脸从被褥里露出来,呼吸沉重且急促,脸色泛着红晕,他憋得实在难受,忍得辛苦。
微微张口咬着被褥,衣物半敞,青丝铺在床上,月色透过纱帘,照在他肩上,衬显他清冷又妖冶,玉手缓缓向下。
他顾不上什么,轻声喘着,吟着,他是人,活生生的人,有欲望,有念想,不是木头疙瘩。
方才被勾起的渴望,险些让他抵不住沈卿尘的撩拨,好在,没被发觉。
被褥被死死咬着,喉间时而溢出细碎的声响,脚腕上那对玉镯与铃铛不时响动,与他的动作同频。
一瞬间,被褥沾了污渍,顾云舟长出一口气,随即哭了。哭声细软绵长,抽噎着,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顾云舟瘫在榻上,指尖还残留着陌生的滚烫触感,与腕间的红痕相互映衬,像一道烙印。
他胡乱抓过被角擦去脸上的泪痕,却蹭得锁骨处的咬伤更疼了。那点疼意混着心底翻涌的羞耻与渴望,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方才被沈卿尘按在身下时闻到的花香,此刻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带着那人独有的侵略性,钻进四肢百骸。
“疯子……”他低骂一声,声音却软得像棉花,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枯叶。顾云舟浑身一僵,猛地攥紧了被褥,他没走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竟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淹没。
等了片刻,帐外再无动静。许是夜风吹动了枯枝。顾云舟松开手,掌心已沁出薄汗。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倒杯水喝,脚下却虚浮得厉害,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稳住。
半敞的衣襟下,锁骨处的齿痕红得刺目,腰间被沈卿尘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酸麻。他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忽然想起方才沈卿尘咬他时,那声压抑的闷哼里藏着的到底是隐忍了多少年的偏执。
学宫那时他只当是孩童戏言,笑着点了头,应了他,哪曾想这一句应承,竟成了缠他半生的枷锁。
正怔忡着,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痒意。他低头看去,只见方才被沈卿尘捆过的地方,红痕已消了些,却留下几道浅浅的勒印。就像沈卿尘这个人,无论他怎么躲,怎么逃,总会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提醒着他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纠葛。
顾云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末冬初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宫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沈卿尘不会善罢甘休。那句“除非臣弟死了”,不是威胁,是誓言。这个疯子,从来都做得出来。
回到榻边时,顾云舟瞥见床脚掉落的发带,是方才沈卿尘用来捆他手腕的那根。他弯腰捡起,发带的末端还沾着点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沈卿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云舟捏着发带,指节泛白。过了许久,他忽然将发带塞进枕下,像是藏起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拿起床上的被褥扔进了炭盆里,登时火燃得极旺。身体里那股被勾起的欲望还未完全褪去,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理智的灰烬下悄悄燃烧。他扶着书案斟了杯水,如久旱逢甘霖,接连喝了几杯。
随后顾云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