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楠顺着系统的指路找到无名时，他负手遥望着什么。

无边月色下，他滑落的银发经月色洗礼夺人眼眶。

“好久不见。”许慕楠轻声问候，于其身侧静静站立，眺望远处的双眸复杂难明，“是有什么事吗？”

除去第一次见面，许慕楠此后只见过无名两次。

一是打上无名山，身受重伤那次；二是幼时为残存妖魔所掳，险些精神体受损。

大多时候，许慕楠是见不到无名，也见不到那个系统，他们存在感极其低。

要说前两次性命有虞，无名为保护宿主生命安全而出现，能理解，那如今又因何而来？

就在许慕楠愣神思索之际，无名兀地出手。

有什么在脱离，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许慕楠回过神来，抬手握住了无名施法的手腕，冷声质问：“此举何意。”

她目如寒炬利刃，冷冽割人，额间隐约闪烁的彼岸花印记，昭然揭示其暗暗杀心。

无名察觉腕间素手力道不小，他凝眸垂视，不语。

僵持良久，无名方才开口：“你对这个世界有了眷恋。”

许慕楠手下力道不禁松些，无名一语道破了她迟迟不敢面对的事实。

可那又如何。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处置我的身体。”许慕楠略加昂首，逼视无名，释放出经年而就的上位者的压迫，“别忘了，我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与你上级交谈一二。”

不加掩饰的威胁，无名内心顿感苦涩。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不应该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保证，没有下次。”无名动了动手腕，没拽出来，小声询问，“能否高抬贵手？”

“？”许慕楠反应过来，迅疾撤走，“抱歉。”

“我应得的。”无名话音刚落，随即变出一项链，递给许慕楠，瞧见她警惕的目光，解释道，“这项链能助你精神稳定，有所好梦，你算算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见许慕楠仍犹豫，又道：“我有义务确保您的人身安全，如若作出有害您的事，合同约束会自行惩罚我。”

这话一出，许慕楠少了几分顾忌。

在来这个世界前许慕楠便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无名直接以身作答。

他变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二话不说，直直往她手背狠狠划了一下。

疼痛没有传来，许慕楠吓得闭上的眼缓缓睁开，在这之前她听到一声闷哼。

无名不知为何口吐鲜血，手中那把刀也狼狈躺在一旁。

“你没事吧？”许慕楠有点懵逼，还未反应过来询问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无名皱着眉，抬手随意擦去嘴角血渍：“无碍。”

接着，他捡起那把刀，将之放于她手心。无名的手握着她的，将利刃迅疾往自己心口送去。

“你疯了！”许慕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拼尽全力相抗，那把刀已经抵在胸口衣服，再深点就直入心脏。

无名深深看了眼许慕楠：“我在用行动回答你的问题。”

说罢，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好在许慕楠有几分力气，那刀依旧停留原地。

“何必如此，生命只有一次，我可不想白白背上命债。”许慕楠不理解，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

“不会的。”说罢，那把刀插入了无名心脏，涌出的血融入玄色衣裳，不近些是瞧不出来的。

刀尖停留几秒，无名又将它拔了出来。

无名声音虚弱，明显元气受损：“我伤了您，您不会受伤，这伤痛会加倍作用在我的身上。您伤害我，不会受到惩罚，只是我受到伤痛会减半。”

“系统不能对您造成伤害，任务完成与否，您都会顺利返回现实世界。”

这人内里绝对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许慕楠接过项链，眺望远方，远处是零零散散的微弱灯光。

高处寒风习习，两人身影在空旷无人的街巷更显单薄凄凉。

“有一事，不知你能否为我解答？”许慕楠开门见山，“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里面有个人，与我很相熟，或者说，原著的许慕楠。”

“这个人与你肖似，又有几分楚涵江影子，举止谈吐间，又谁都不像。”

许慕楠转身，目光灼灼，教人不敢对视一秒。只道，密无藏私，暴露无遗。

“你说这个梦是真是假呢？”

“庄生晓梦迷蝴蝶。”无名没有回视，“你真的不需要我为你拔除这些吗？”

提及此，许慕楠缓和的语气再度冷却：“不用，我是我身体的主人。若真有承受不住的那天，我会寻求你的帮助，毕竟——”

“我很惜命的。”许慕楠笑得真诚，“这里再如何，也抵不过家的温暖，不是吗。”

我只是想知道有关自己的真相而已，哪怕已预料到是个玄幻不可置信的结果。

“所以，你知道原因吗？”许慕楠追问，想绕开话题，除非我自愿，否则不可能。

无名伸出手，一指：“答案，就在眼前。”

故弄玄虚。

罢了，看来这个真相他无法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