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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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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突然想起陈嘉宿的保温杯有些旧了,正好可以换一个,两个人也逛挺久了,怕陈嘉宿会累到,所以才想让他在原地等自己,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此刻他十分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他把购物车放到收银台附近,拍了个照片让人来结账,随后带陈嘉宿坐电梯直接往停车场去。

一上车他就作势要掀开陈嘉宿的衣服察看伤势,“我看看伤到哪了。”

“等一下,先回去再说。”陈嘉宿按住他的手,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我……头晕。”

说完靠在座椅上,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杨宥明见状立刻收回手,把陈嘉宿揽到怀中,“好,那回去再看。”

陈嘉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簇起,像是难受极了的样子,他抓着杨宥明的衣襟,挪了挪自己的位置,与杨宥明贴得更近,然后头一歪,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处,整个上半身几乎都与杨宥明嵌在一起。

这还是陈嘉宿第一次主动靠近。

而杨宥明只是僵了两秒就马上调整自己的坐姿,让陈嘉宿能更好的靠在怀里,最后他侧头用下巴蹭了蹭陈嘉宿的头顶,柔声说:“一会儿就到家了。”

幸好现在已经过了拥堵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回去的路上没花多少时间。

到家陈嘉宿先一步走进房间,杨宥明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两瓶药,“阿宿,快让我看一下,我给你擦药。”

陈嘉宿坐在书桌前,表情有些抗拒,“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你自己怎么弄,我来帮你。”杨宥明上前,态度强硬。

陈嘉宿却还在坚持, “我自己也可以,你把药拿来给我就行。”

杨宥明想到陈嘉宿可能是抗拒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于是退一步说:“那你给我看一下伤到哪里了,如果严重的话我们去医院。”

“不行……”谁知陈嘉宿听后并没有接受这个提议,他眼睫低垂,声音小了点,“你出去。”

“宝贝。”杨宥明蹲下来仰头看着陈嘉宿,“为什么不行?”

“……”

犹豫半响,陈嘉宿小声说:“我背后有旧伤,很吓人。”

杨宥明听后心中一紧,表情却没发生一丝变化,他用更温柔的语气说: “没事的宝贝,我不会被吓到,我只是担心你,听话,我们先上药好吗?”

“好……”陈嘉宿没了推脱的理由,半推半就的趴到床上,随即把脸埋进手臂里,一幅逃避的模样。

杨宥明站在床侧,拉着陈嘉宿的衣摆慢慢往上提。

冷白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莹润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脊背和腰侧的凹陷也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但并不羸弱的腰线,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涩。而再往上,一道食指粗的疤痕却突兀的出现在这块本该无暇的美玉上,从左到右,几乎横贯整个腰间,像是要把陈嘉宿整个人一分为二。

杨宥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道狰狞的疤痕,心中的疼惜与怒火同时升腾,他动作不停地将衣服全部拉上去,直到露出陈嘉宿整个后背。

预想中的满背伤痕没有出现,光洁的后背除了那道疤外就是今天被撞伤留下的一团青紫色淤青,但他心情依旧沉重,他一边把药油倒在手心搓热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阿宿怎么会伤到这个位置?”

没了衣服的遮挡,陈嘉宿觉得有些不自在,他闷了会儿才回答:“小时候意外弄到的,是不是很丑?”

“不丑。”杨宥明在将要按下去时提醒道:“会有点疼。”

“嗯。”陈嘉宿忍疼能力一向不错,除了第一下时不明显的抖了一下外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杨宥明见到他毫无反应的模样心疼更甚,但伤必须要擦药才能好,他只能动作迅速地将药油涂抹均匀,让陈嘉宿少些疼痛。

几分钟过去,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他揉得泛红,他抽了几张湿巾擦掉手上残留的药物,视线仍放在那道显眼的疤上,终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张成弄的吗?”

“啊?”陈嘉宿没想到杨宥明会将这道疤与张成联想到一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

尘封已久的记忆有些模糊,他略略回忆了一下,用最简短的话概括:“差不多十年前吧,当时我被人贩子拐了,这个是逃跑的时候掉河里被玻璃划到的。”

“什……什么?!”杨宥明从中提取到几个关键字,他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你是说,你小时候也被人贩子拐卖过?!逃跑的时候也掉进了河里吗?!”

陈嘉宿侧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是的,怎么了?”

“我……”杨宥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急切地蹲到陈嘉宿身旁,抓着他的手确认,“那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男孩?应该只比你小几个月,当时矮矮的,瘦瘦的……还有,你们逃出来那晚上是不是躲在树洞的?”

陈嘉宿疑惑更深,“你怎么知道?”

虽然当年这件事轰动一时,但是知道这些细节的除了他,那就只有……

“你是……明明?”他犹豫着说出那个有些陌生了的名字。

“是我!”杨宥明眼眶一热,差点要流出泪来,命运如此神奇,兜兜转转,他的恋人竟是那个曾经救了他一命的人。

眼前这个人已经快比他还高了,完全没有当年那个小豆丁的半分影子,陈嘉宿温柔一笑说:“没想到居然是你,你一点都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了。”

“是,我变了很多。”面对男朋友曾在儿时拯救过自己这一事实,杨宥明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说,但当他看到那道伤痕时,心中又涌上了愧疚,“哥,对不起,我食言了。”

想起那时杨宥明说要给他找最好的医生的承诺,陈嘉宿失笑道:“当年情况特殊,怎么能怪你呢?”

杨宥明沉默片刻,拉着陈嘉宿的手放到唇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哥哥,我是因为你而存在的,上天可怜我,才让我又找了到你,所以,这辈子无论生死,我都会一直爱你。”

杨宥明眼神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炙热,烫得陈嘉宿不敢直视,他心中动容,脸上也无法再维持淡定,稍稍垂下眼皮掩饰慌乱,低声应了声。

杨宥明又站到他腰侧,看着那道比其他地方颜色略深的疤,他想起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树洞,也想起了当年陈嘉宿带给他的安心,他忽然虔诚地弯腰,低头将唇印在上面,感受到陈嘉宿因他的动作而产生的战栗,他慢声说:“这是因我而生的,哥哥,你说这是不是月老为我们牵的红线?”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嘉宿不由得闷哼一声,持续喷洒的热气像是一道闪电,流窜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失了力气,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回了声:“是。”

命运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就是用来将对方刻进自己的生命乃至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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