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硬币。”骆枫抽纸捂住嘴巴吐出硬币,囫囵嚼了几下咽了饺子。
“好兆头!”夏禾言拍手祝贺,“这是我家的习俗,过年饺子里要加点料,来年有个好兆头。没想到你第一个就吃到了,再试试还有吗?”
骆枫这次吃的小心,只咬了一半,是红枣。
“再试试其他的。”夏禾言撑着脸催促。
骆枫依言,咬开第三个,是花生,第四个,是巧克力。
夏禾言连连拍手,“不错啊同桌,新的一年,你一定顺爆了!”
骆枫吃干净饺子,对上夏禾言透亮的眼睛道谢,“谢谢你,夏禾言。”
夏禾言佯装不懂,“谢我什么?”
骆枫视线划过桌上其他人的瓷碗,有的碗底放着硬币有的碗底是枣核有的碗底干净但脸上带着的笑,证明他们也吃到了“好兆头”,夏禾言的碗底同样空空,但骆枫记得夏禾言吃饺子的时候一口一个,丝毫没有停顿试试有没有“好兆头”的意思。
骆枫食指点点夏禾言的碗边,“谢你把‘好兆头’都给了我。”
夏禾言抬头对上骆枫深色的眼眸,一时忘了自己排练许久的话怎么说,只干巴巴的说,“我一直都很顺,有没有那兆头都一样。”
说完又觉得过年的说这样的话太夸大了,夏禾言心虚了一瞬,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十七年,紧急找补,“我是说基本很顺利,你看我上学、考试、竞赛、写小说,想干什么都实现了。唯一有点不顺的,就是我想有个陪我上学陪我放学的兄弟,但我妈不肯再生二胎了。”
“不过”,夏禾言看着骆枫笑的满足,“这个愿望现在也算实现了。”
夏禾言的未尽之语骆枫听得明白,他何尝不是如此,骆枫的心头翻涌,他私心想让夏禾言更顺利一点,温声承诺,“那过年这几天,你想去哪,玩什么,我都陪你。”
骆枫重诺,大年初一的清晨就穿戴整齐敲响了夏禾言的房门。
“扣扣”
夏禾言睡得正香,听见敲门声捞起被子盖住耳朵。
“扣扣扣”
敲门声重新响起,这次,多敲了一下。
夏禾言双手攥着被子一边拉高将自己的脑袋捂个严实,试图通过冷处理让门外的人自己离开。
门外的骆枫没有如他所愿,停顿了一会,继续敲门。
敲到第四下时,夏禾言怒急起身,顶着睡炸了的头发一把拉开门,“骆枫,我跟没跟你说过,放假不要叫我起床。”
夏禾言怒目圆睁,满脸写着“你吵我睡觉了我很不爽”,骆枫一脸淡定无惧怒火威胁,慢条斯理的拧下保温杯瓶盖,按压倒满水递给夏禾言,“蜂蜜水,温的。”
温度适宜甜度刚好的蜂蜜水驱散了夏禾言的起床气,再开口又是语气上扬的夏禾言了,“等我十分钟,带你出去玩。”
骆枫低头给夏禾言再续满一杯蜂蜜水,“先喝完再换衣服,不着急。”
*
夏禾言玩的很尽兴。
从初一到初七,从奶奶家到恒市自己的家,从乡间小山到城市高楼,无论他去哪里,去做什么,骆枫都毫无疑义的陪着他,俨然一个全自动的跟随付款机。
初一,他带着骆枫走遍了奶奶家附近的路,在果园看光秃秃的果树,在水库旁听他讲他找夏东东的故事。
初二,他带着骆枫逛超市,两个人在拥挤的人流中采购,结账。
初三,他带着骆枫去电影院,在小朋友360°环绕里看完了一部动画电影。
初四,他带着骆枫去打电动,两人带着一筐子游戏币在双人枪战区玩个痛快。
初五,
初六,
初七,
……
列在他脑中的计划,一一实现,他过去在意的唯一的缺憾也被填满。
“我就说我很顺。”夏禾言摊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飞扬的雪花美美的想。
倏地,他圆圆的杏眼一转,又一个想法成型,他灵活的在沙发上转身靠近撸猫的骆枫,“同桌,一会雪停了咱们去打雪仗吧。”
“不去。”骆枫的拒绝斩钉截铁。
夏禾言不解,“为什么!”
骆枫抱着猫语气淡淡,“你作业写完了吗?”
一句话浇灭夏禾言的所有热情,他瞬间从一个完成缺憾的得意少年,变成了一个瞎游学海的苦逼学生,“你说,我现在吃一个巧克力馅的饺子,怎么样?”
“你不如吃点核桃馅的。”骆枫放下猫,转手拎起夏禾言的衣领,“抓紧写,写不完,初十我出去玩,你在家继续写。”
恒一的老师布置作业从不手软,夏禾言闷头写了两天,也只写完了两科。吃过午饭,他被骆枫赶回了书房,夏禾言耐着性子写了半张卷子,就坐不住了。
他起身,朝着房门走去,走了两步,又撤回来,“不行不行,要是被骆枫发现我没写作业,又得罚我写竞赛题。”
但不做点什么,他怕骆枫真自己去聚会,不带他。虽然他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去,但是,他答应了骆枫不骗人。夏禾言坐立难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房门,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书房的门把手终于动了。
夏禾言腾的起身,跟推门进来的骆枫打了个罩面。骆枫换了一件橘色的冲锋衣,高饱和的颜色衬得人也暖了几分。
这还是夏禾言头一次见骆枫穿亮色,不由夸了一句,“这件好看。”
骆枫正正衣服,“夏叔叔选的。”
夏弘时带着骆枫采购的那天,远不止买了一身衣服。深受邱楹审美调教的夏弘时,对骆枫一身黑色的穿搭早就不满,借着机会把骆枫试成了调色盘。
这件橘色的冲锋衣,是一众色彩中,骆枫觉得最好接受的。想着今天聚会,穿个亮色的比较应景,只是…骆枫看着还穿着居家服的夏禾言,眉心微蹙,“你怎么没换衣服?”
夏禾言手指自己,“我?”随即恍然大悟,“你刚才让我回房间,不是让我写作业,是让我换衣服?”
骆枫点头。
夏禾言眼神游移,“可你…”
骆枫绷着脸,“我什么?”
“没什么”,夏禾言不计较那么多,能出去玩就行,主动换了话题,“我去换衣服。”
骆枫侧身,让夏禾言出去。
等夏禾言离开,他绷紧的脸才舒展,伸手翻看夏禾言写完的作业,笑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