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应真潇醒了,陆雁书提议让她继续在车上休息,她摇头,下车伸懒腰:“我休息好了,小睡一会儿就行。有没有咖啡?”
咖啡,一款都市隶人忠实的打工伴侣。
陆雁锦十分狗腿:“姐,我去给你买。”
胭脂镇是旅游景点,奶茶店咖啡店挤挤挨挨地开了半条街,陆雁锦算半个本地人,揣着小崽,奔向奶茶店的心情十分迫切。
应真潇和陆雁书一起往村里走,路上途径许多人的热情招呼——主要是对陆雁书的,一顿寒暄,才终于抵达来老大家。
应真潇哼笑一声:“陆总,真是倍受欢迎啊。”
陆雁书:……
两人进门,正赶上迁棺仪式。
按本地丧俗,亡者故去之后,要在床上停一晚上,次日才搬进寿材里,过程要邀请长辈和村里有名望的人见证,在古代的意义是证明人真死了,而非家人的戕害。
当然,现代来说,出于卫生和情绪的考虑,风俗也有所变化了,邀请应真潇和陆雁书的来家人就说了,如果不想参加,可以不参加。
应真潇:“你家老爷子亲自请我送他走,我哪能不来送一程。是吧,陆雁书本人?”
刚才来的路上,应真潇告诉了他这两天的经历,包括她被来大伯爷错认为了陆雁书的事情,然后哼哼两声:“这怎么不算一种call me by your name啊!”
她语气调侃,陆雁书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房间,与此同时来老大披麻戴孝,红着眼托起老父冰冷的尸身,口中喊道:“爹,儿子送你进棺材了,你别害怕啊!”
早先赶到的陆老爷子陆振业也被邀请进来了,背着手:“害怕什么害怕,阴间那是什么地方?娘娘的地界啊,要我说,比凡间呆着还安心呢。”
他大放厥词:“娘就是妈,妈就是娘,娘娘就是妈妈,到下面去是回到了妈妈身边啊,说不定凡间的妈妈也在,一家团圆,有什么可害怕的?”
突然无痛当妈的应真潇:?
她走进房间,表情有些好笑。
她救助的流浪人继续说:“老哥哥,我恭喜你啊,先走一步回娘娘身边了。赶明儿哪天我也回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酒叙旧。”
他这么一说,房间里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连来老大都破涕为笑了。
另外的来家长辈说:“亲家公说得对,大哥一辈子做了这么多好事,说不准备到了那边,娘娘还给他个小官当当呢。”
“什么官不官的,你这就掉钱眼里了。那是给娘娘做事,为人民服务啊。”
“是是是,怪我没格局。大哥,你到了那边好好干,可别给咱们来家丢人啊!”
仪式在温馨的氛围中落幕,来大伯爷的人生旅程也由此,在社会意义上走到终点。
来家的男丁把棺材抬到堂屋,摆设好祭拜、吊唁的设施,陆老爷子笑呵呵地过来,和应真潇打招呼:“这两天的事我听思齐说了,可是辛苦你了啊。”
应真潇笑得颇为慈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
陆老爷子见周围没人,顿了顿,说龙女祖庙的姚道长也来了。
明面上,是来家邀请过来,给来大伯爷做超度法事,并且代表龙女庙来吊唁的;实际上,是来处理附近龙女庙事情的。
“昨天夜里,一晚上劈死五个道士,连带他们主持,一共死了六个。”陆老爷子比了个手势:“其他人就是昏迷不醒,差人来看了,说是魂被拘走了。”
这么大的变故,立马惊动了祖庭,派人来查看情况,并且初步判断下一步怎么办——这么大个庙,不可能废弃了,但这些道士肯定是不能留了。
应真潇点点头,一本正经:“反腐倡廉,打黑除恶,永远在路上。”
陆老爷子哈哈大笑,说她说得对。
正好陆雁锦也回来了,手拎着好几个袋子,给应真潇和他哥他妈带了咖啡,他自己、他爸和小崽喝奶茶,一大家子泾渭分明;还另外多买了几杯,说是带给表兄弟姐妹。
“你上这儿喝奶茶来了?”陆老爷子说:“这奶茶江城没得喝么?这里是喝茶的地方,江城哪有这么好的茶叶。”
来大伯爷给他留了庙供龙血胭脂,来家人自然不敢私吞,他一来,就全给他了,这会儿泡了一茶杯,正享受着呢。
“爷爷,这是龙血胭脂茶底的。”陆雁锦一本正经:“这才是别处喝不到呢,慈渰县用的茶底茶叶比别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