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拔出剑。
画面再一转,妇孺的哭声、喊叫声四起,恢弘的庙宇,成了人间地狱,四处都是鲜血和散落的器官、脑浆。
兄弟被开膛破腹,母亲嫂子和不过四五岁的侄女被拖进房间,惨叫连连;还在吃奶的侄子被丢进沸水锅中,立马没了声息。
父亲被日本人用钉子钉在墙上,浑身鲜血,怒骂她不是个东西,必定遭到天谴。
“天谴?你个老不死的才该遭天谴!”“她”说:“为了几两银子的赌债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你枉为人父!”
“——你先不认我的,我和你没有瓜葛,何错之有!”
父亲怒目而视,气血攻心,竟没了声息。
“她”遗憾,老东西竟然死得这么轻松,转身出门,儒雅的日本军官朝她微笑,微微鞠躬,感谢“她”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做的贡献,“帝国会记得你。”
“她”躬身回礼:“能为皇军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画面再转,街上的人奔走相告,说日本人投降了,那些平时不敢看他们的人,如今各个盯着他们,目光沉沉,“她”和丈夫倍感惊慌,商量对策。
“……皇军肯定不会放弃我们!”丈夫说:“大、大不了,咱们去日本重新开始!”
孩子鼻青脸肿地冲进家门,哭诉外面的孩子把他打了,他们平时明明都是被他呼来喝去的,竟然敢动手打他:“还说让我等着,马上就来收拾汉奸!”
两人心惊,顾不上收拾行李,带着孩子,匆忙赶到宪兵队,里面的人正在收拾行李,一副溃败之相;他们找到相熟的军官,那人已经收好了行李,准备登车。
“太君,带上我们吧!”丈夫哀求,想挤进车里,车上的人却一脚将他们踢下去。
“八嘎!”军官说:“战败了却不切腹,而想着逃跑,我就知道,你们这群知那猪嘴上说着为天皇尽忠,心里一点都不忠诚!”
他关上门,汽车落荒而逃,一家人望向宪兵队里面,里面还有些来不及撤走的日本兵,“她”却知道,不会再有车来接他们,和“她”的一家人了。
他们神情麻木,因为即将迎来玉碎的结局。
至于军官——他要先回去复命,再切腹;而这些大头兵,就地玉碎就可以了。
街上响起喧哗声,男女老少群情激愤,冲进了围栏,抓住那些想自杀的日本兵,和“她”、丈夫和儿子。
“自杀便宜这群畜生了!”老人举着拐杖,老泪纵横:“将他们押回斜思山,给死去的父老乡亲还有林道长谢罪!”
众人高举双臂,怒吼的声音悲愤不已,夹着泪音:“谢罪!谢罪!”
“她”被押解上山,途径日本侨民的聚居区,那里已经没有日本人了,荥周人冲进去,将屋子砸得粉碎,以泄心中愤慨。
有人抱出来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这有个日本崽子!”
想来是匆忙离去时没能带走的。
有人说,斩草除根,要把小崽子弄死,他将小崽子高高举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心摔死,放下来,骂骂咧咧:“狗日的日本杂种。”
旁人劝他,算了算了,这孩子这么小,饶他一命吧:“正好老金家两口子没孩子,这又是个男娃。”
众人争论不休,押解“她”的青年扇了“她”一巴掌,将“她”的头扇歪过去,视野也看向另一边。
“看什么看!”青年往“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狗汉奸,马上就轮到你!”
“她”被带上山,山上已经很破败了,四处都是累累白骨。日本人在此屠了村后,听说山上的其他道士下山抗日去了,又把道观砸得稀烂。
有人搬来一张桌子,众人摆上简陋的供品,告慰此地的亡灵。
“她”被按在案桌前,不停磕头,随后便是相加的拳脚,人人都说打轻一点,别让“她”这么轻松死了,却人人都忍不住下死手。
有人剪了“她”的头发:“汉奸!”
“她”的儿子起先喊着爹娘,很快就没了声息,“她”泪流满面,竟挣脱了束缚,挣扎着爬过去护住儿子,惨叫不已:“朝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你们连日本的崽子都肯放过,却活活打死我的儿子!”
“你们这群禽兽,这群伪君子!”
众人面面相觑,老人拨开群众,拐杖狠狠一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