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父钱母和钱窈到远潮的职工小区后,钱佳妮和应真潇直奔青松墓园。
还没走到地方,两人就察觉出不妙来了——钱佳妮哥嫂的合葬墓,被好几个穿着墓园制服的人围住,于是快步走过去。
“赶紧拿个骨灰盒来……”管理模样的人指挥另外的人干活,见到钱佳妮和应真潇,脸色不大自然,挥手驱赶:“去去去,墓地维修,不要围观。”
钱佳妮:“维修?我就是家属,你维修不告知我?”
管理大惊失色,干活的人也停了下来。
钱佳妮扒开他们,发现哥嫂的墓碑被推到了,还被人用油漆喷了个大大的叉;墓地覆石也被撬开,露出墓穴。
那里原本有两个骨灰盒,是钱佳妮亲眼看着放进去的;现在只剩下一个,被砸碎成几瓣,骨灰散落在墓穴里,盖住了骨灰盒上开朗憨厚的青年头像。
是钱佳妮的哥哥。
她的眼睛立马就红了:“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管理费,你们就是这样管理的?”
说着就要掏手机报警,管理人员吓得忙请她息怒,说这不是他们弄的,他们也是刚发现,本来想先把她亲属的骨灰收敛好,再通知他们:“这也是考虑你们情绪啊。”
应真潇拍了拍钱佳妮,问管理:“到底是什么情况?”
管理说,公墓是三天整体巡视一次,三天前这里还好好的,今天巡视的时候,刚发现出了事情,有人把墓地撬了,摔了其中一个骨灰盒,另一个骨灰盒则不翼而飞。
“小姐你节哀,但是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带你去看监控。”管理说:“我们本来是打算先把骨灰收敛好,然后通知你们来,看看要不要报警的。”
正好,工作人员满头大汗,送来了新的骨灰盒,钱佳妮红着眼睛,抢过收敛骨灰的工具,跪在墓穴前,小心翼翼地装起散落一地的骨灰。
墓园的人也没敢拦,只是一个劲地劝她节哀,话里话外撇清责任。
钱佳妮忍不住嚎啕大哭。
应真潇瞥了一眼管理:“闭嘴。”
管理讪讪,不敢再说话了。
应真潇蹲下,给钱佳妮擦眼泪,免得滴落,打湿骨灰。
装好骨灰,钱佳妮抱着新的骨灰盒,和应真潇一起去监控室,报了警,等警察来了,在警察的陪同下,观看监控。
监控显示,一对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女,在两天前,多次来到墓园,左顾右盼——大约是踩点,那时也就是窈窈病着,听到她妈妈呼救的时间点。
钱佳妮:“是史勇毅和他老婆!”
史勇毅是钱佳妮嫂子的弟弟,也就是早上来闹事那人口中,“联系不上的弟弟”。
昨天,史勇毅的父母找钱佳妮麻烦的时间点,史勇毅伙同妻子,背着大包再次来到墓园。
他们选了个四下无人的时间,砸了墓碑,撬开墓穴,砸了钱佳妮哥哥的骨灰盒,带走了钱佳妮嫂子的骨灰,临走前,他还用漆罐在墓碑上打叉泄愤。
墓园管理立马指着监控:“警察同志你们看见了,这是死者家属自己干的,和我们墓地没关系啊。”
钱佳妮:“我呸!什么死者家属,这块墓地是我家全款买的,对方一毛钱都没出,联系人也是我们;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第一反应是掩盖现场,心里有没有鬼自己清楚!”
监控室里吵成一团,钱佳妮越说情绪越激动,应真潇拍了拍她的背,一抬下巴,神情冷淡:“有没有关系,你们去跟法官说吧。”
钱佳妮冷静了下来,应真潇代替她告诉警察,这件事是史勇毅个人所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两位死者还有一个女儿,这件事,小姑娘和男方父母并不知情。”
女方父母很有可能也不知情,否则史勇进早上不该是那个反应。
警察点点头,初步认为也构成了犯罪,带两人回警局,快速做了笔录并立案,不多时,就收到了反馈:
史勇毅已经离开了江城,根据火车站的说法,他上车安检时,包里确实带着骨灰盒,当时安检人员询问了他,他说这是他姐姐的骨灰,他带他姐姐回家乡安葬。
他购票的目的地,也确实是户籍地。
警察把案子移交给史勇毅老家公安,钱佳妮连连道谢,当即掏出手机买票,她等不及警察慢慢处理了,必须本人也过去盯着:“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窈窈交代!”
这件事她甚至不敢和家里人说。
目的地有机场,应真潇和她买了最近的同一趟航班,钱佳妮又要道谢,应真潇抬抬手:“送佛送到西。”
钱佳妮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她确实应真潇的帮助——冷静、果敢、遇事不慌、有威慑力,又懂法律,知道怎么和有关部门打交道,所以也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大恩大德,只能以后再报。
钱佳妮把哥哥的骨灰寄存在公安局,两人也顾不上收拾行李,直接打车去机场,紧赶慢赶,在停止登机的前两分钟,坐上了飞机。
目的地,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