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之后,她才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用这些廉价的材料打造出美感有多不容易,以及
——这些廉价的,价值从十几块到两百块不等的首饰,带给那些不像她一样,出生在富贵窝里的女孩们的满足感。
人不应该为无法选择的出身感到羞耻,更不该因此不配得到快乐和美丽;反而是坐卧膏粱,高高在上的人,应该反思自己的傲慢。
“做得还不错,继续努力吧。”应真潇接过小塑料袋,装进包里:“谢谢,走了,再见。”
……
剩下半周过得波澜不惊,周天一早,陆雁锦出现在应真潇楼下,来接她去给男大搞课外辅导。
还是那款车,还是零重力座椅、奶茶和鲜花的组合,但这次换了个颜色,陆雁锦说,那辆白的停在家里了,以后是沈羡仙的专座,周六去见沈羡仙才开。
“还挺孝顺。”应真潇把手里的袋子丢给他,里面是一些零食:“一会儿发给你们室友。”
陆雁锦:“太客气了姐!我们请你来辅导,应该我们请你吃饭呀,怎么你还给我们带东西?”
应真潇说这是她出差带的伴手礼,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零食。
听说她昨天才出差回来,陆雁锦十分愧疚,说辛苦她了。
应真潇哭笑不得。
该怎么和傻狍子说,她就是被拉去混外勤补贴的,其实是公费旅游呢?
此行的目的地是学校附近的自习室。
陆雁锦说,他本来带大家去他家里,比较安静;但是他的寝室长说,义母是女孩子,和一群不认识的男生呆在封闭空间里,可能会不自在,于是订了个自习室,寝室四人A了价格。
陆雁锦自我检讨:“姐,我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咱俩这关系,去你家也无所谓。”趁着红灯,应真潇摸了摸他的头:“只是你室友比较客气而已。”
蹲在扶手箱上嘬奶茶魂的小崽也点了点。
陆雁锦又高兴了起来,嘿嘿傻笑。
快到自习室的时候,陆雁锦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三个男大候在自习室外,等陆雁锦给应真潇开门,便凑上来挨个打招呼。
他们是按年龄排的大小,陆雁锦行二,老大就是之前见过的寝室长小哥,老三也听陆雁锦提起过,就是高考六百多分的高考大省倒霉蛋,老四也是外地人,情况类似。
应真潇和他们打招呼,目光却落在寝室长小哥身上。
寝室长姓任名超然,人如其名,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无所谓的淡淡释然感;借着口袋里的小崽,应真潇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黑气仍然存在,并且比起之前,还变深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开始思索怎么开口。
那天打电话她没声张,决定先静观其变,因为黑雾不浓,这种程度的阴气也很常见,有时候路过一个没神志的游魂野鬼就沾上了,一般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更何况,任超然天天和陆雁锦呆在一起,陆雁锦命格贵重,鬼神辟易,就算有什么,也不至于周天都熬不到就出事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没出事,任超然连虚弱、体寒之类的症状都没出现,看着生龙活虎的;不过,持续变浓的阴气,确实值得警惕一下。
一行人开门进店,一开门,满地的小猫就围了上来,任超然三人熟练地蹲下撸猫,看样子刚才撸了好一阵子。
大学边上的店就是这样,不管业务是什么,都喜欢养些猫猫狗狗,讨大学生的欢心。
店员上前询问,任超然就说,他们预约了大自习室。
店员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脸色尴尬,说自习室的大门被撞坏了,这会儿也没有别的空自习室,问他们,能不能退定金,然后补偿五杯饮料,让他们去别处自习室。
“撞坏了?”任超然疑惑:“可是早上我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店员说,刚被店里养的一只猫撞坏了,玻璃碎了一地,他们正在收拾。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把罪魁祸首提了出来,一只煤气罐形态的橘色半挂,毛茬上还沾着玻璃渣子。
众人:……
“这是一只猫吗?”陆雁锦忍不住感慨:“这明明是一辆猪。”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接受了。
老三提议去不远处的另一家自习室,任超然下意识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