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周母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你啊，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多注意安全，让你独立，又不是让你当爹妈死了……”

周珊珊：“哪有那么吓人啊，再说，要是人人都明哲保身，那坏人不是更嚣张了。”

地铁上其他人，并非不生气，并非没有正义感，但大家只是普通上班族，没权没势，甚至没有时间和老头老太纠缠，也只能选择嘴上帮腔，承担不起见义勇为的后果。

但她不一样，她完全能承担出头的代价，顶天了就是挨老头一顿打，爸妈还真能看着她被人往死里欺负不成？所以，她可以出头，也必须出头。

应真潇指尖敲了敲桌面，微笑。

邱道长也是人老成精，见状，立马出面打圆场：“我想周先生周太太不必担心，周小姐现在诚心向善，自然是吉人天相。更何况，我看周小姐这句老师喊得很好嘛。”

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道德经有云，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这话的意思是，圣人能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所以能够使人迷途知返。”

“道德经又有云，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好人，可以作为世人的榜样，不好的人，则可以作为世人的借鉴，正所谓，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应高功高风亮节，不计前嫌，救了下阳县百姓，也救了周小姐，这是应高功的德行；周小姐迷途知返，自省过错，诚心向善，从应高功处得来恩情，又还报给社会，实在是一桩美谈啊。”

“老道倒要恭喜周先生周太太和周小姐了。”他起身一拱手：“这正是我们道家所追求的缘法啊。”

周家父母连忙起身回礼，又朝应真潇鞠躬，这回，倒是少了些有求于人的谄媚，多了些发自真心的感激和佩服。

应真潇颔首。

服务员开始起菜，就着酒菜，众人将话题转向今天的主题，也就是下阳县珍珠养殖场的事情。

因为双方都是诚信推进，项目落地的速度一日千里，选址已经定好了，不日就动土开工。

事情就出在选址上，省里领导出席了听证会，龙虎山也去了人，最终将地址选在下阳县郊——交通条件不如另外的地块，但不远处有一座小龙女庙。

“龙鳞没了，”应真潇说：“选址选在龙女庙边，怕是没什么用处。”

邱道长捋捋胡须，笑容满面，说她当时给的符，还剩下一张没用。

“不瞒应高真，”邱道长说：“当日的事情，正是老道带人去处理的，应高功修为了得啊，令龙王和水府兵将到场的符，遇水现出金光，水中有龙吟声响起，很快就平息了水患，老道实在叹服。”

此后众人把石雕埋了回去，又用了一张“镇水安民”的符巩固疗效，还剩一张龙女真名符，一研究，发现灵力精纯，决定废物利用一下，靠符接应神力，庇佑养殖场丰产。

具体就是以龙女庙为基础，激发符箓灵力，福泽养殖场，为此，他们还决定修一修小庙，请个有道行的道士来当主持。

不过，这事还是得问问符主的意思，毕竟应真潇当时授符，只是让他们镇水救灾，没说让他们拿去牟利。

应真潇：……

就逮着娘娘一条龙薅是吧。

“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老道受省里领导的嘱托，特来向高功告罪。”邱道长起身行礼。

下阳县的养殖场，是龙珠集团第一个内陆养殖场，就算有龙珠集团背书，也未必能得到市场认可。

如果不行，或是市场只认可下阳的低端珠，那下阳县的产业还是没有竞争力，后续引入珍珠加工产业链上的其他产业，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但依托龙女真名符，下阳可以产出龙珠集团品相最好的，档次最高的龙女天珠，凭借这一点，下阳就可以立稳高端珠的市场，再谈后续的产业引进。

应真潇未置可否，转而问周家父母：“没了龙鳞，周家的产业地位还能持续吗？”

周父忙说可以，这么些年，周家虽然受龙女荫蔽，但没有不思进取，坐吃山空，依托行业领先地位的马太效应，产生了巨量的专利积累，护城河壁垒很高。

没了龙鳞，对于周家的影响很大——比如，在原来的养殖场里，龙女天珠这种品相的珍珠产出，断崖式下降；但毕竟因为内功深厚，所以，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应真潇点点头，又问：“下阳县用真名符养珍珠，你们肯定是受益的，我问你们，愿不愿意把额外的利益，都投入到本地的珍珠产业建设中？”

周父连连点头，他本来就对下阳百姓心怀愧疚，要继续投资的。

“那我没意见了。”应真潇说：“但是丑话说在前头，符估计也就能管个几十年，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她给符，本就是为了下阳百姓好，能废物利用一下，给老百姓带来好的生活，没什么不同意的。

但扶上马送一程可以，万世不易的庇佑是不可能的，娘娘不搞这种破坏平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