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宇:……
“那、那不至于吧。”他眼神发直:“其实宋总说我不如乔主任,我觉得还挺客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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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办公室外面,说乔奇乔奇到,宋科明又在里面发脾气,说分配来的下属不聪明,不如乔奇称心如意。
那是自然,乔主任年纪轻轻就走到这个位置,智商情商都是人中龙凤,十万个人里都难得挑出来一个。
鬼事部的鬼被骂的一脑门汗,揣测上意:“要、要不然我把乔奇钩来配合?”
宋科明沉默了一瞬间,暴躁开口:“蠢货,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不准动乔奇!他活得好好的,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呸呸呸!”
门外的黄宇被吓得一缩脖子。
应真潇:……
“宋教授,其实他的意思是,”她无奈,敲门进入:“晚上把乔主任生魂勾过来,让他来配合一下工作,天亮就送回去,不是要弄死乔主任。”
这种找活人来配合工作的惯例,古已有之,早在唐贞观年间,就有阳间的县令,因为清正廉洁,被选中晚上去阴间顶缺,帮忙处理事物的记载,称之为夜判官。
原来是这样,宋科明勉强点头,又说:“这也不行,他白天上班那么累,晚上还接着上班?不行不行,就这些猪头凑合用得了。”
应真潇哭笑不得,鬼事部的鬼差见事情解决,立马告辞溜了,黄宇上前给宋科明送奶茶,宋科明一边接过奶茶,一边骂骂咧咧:“一个奶茶拿半天,能指望你什么,丫头,你喝不喝?”
应真潇摆手拒绝,说自己就是来探望一下他,看看有什么缺的。
宋科明说不缺,乔奇捎东西捎得勤快,一周两三次,吃喝玩的都有,还有显卡CPU,孝顺得很。
他说:“你下次见到他,就说我一切都好,少操闲心,多惦记晨晨学习,虽说也不求孩子有出息,但真去上职高可不行,里面都是小混混,把晨晨教坏了怎么办?实在不行,就送去国外,但是晨晨妈得跟着去,外国也乱。”
应真潇忍俊不禁,也不知道是谁在操些闲心:“乔主任也是担心您孤身一鬼,没人照顾。”
“谁说没人照顾,这家伙不就是在照顾么。”他指着黄宇说:“脑子笨笨的,还轴,管家精一样,和乔奇一个样,乔奇以前连奶茶都不准我喝,说三高,嘁,不喝也没见活多久。”
黄宇赶紧说:“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宋总,照顾您是应该的。”
宋科明眼睛一瞪:“少说废话,还不快去干活。”
黄宇拿着剩下的一杯奶茶一溜烟跑了,嘴角却带着微微的笑意。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应真潇也没多说什么,看宋科明忙,聊了几句,就告辞了,此后又去看了看张母和张父,被拉着喝了好几杯茶,才回到水府公堂。
高茉莉已经被拖下去了,接下来受审的是镜妖。
祂已经被从本体剥离出去,整个妖十分虚弱,看样子受过刑罚,十分老实,庭审的官员问什么,祂便回答什么。
官员问祂成精的机缘是什么。
妖怪从普通的凡物走向精怪,变化过程总体来说是线性的,吸收的灵力越多,灵性就越强,距离灵体也就越近,但真正产生质变,变成精怪的临门一脚,就是机缘。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实还隐藏着一个意思,就是闻道成精的机缘,并不一定和寿命以及灵力强度挂钩。
有些凡物受灵力浸染多年,但没有得到机缘,始终化不出灵智;但如果有了机缘,即使十分弱小,如不知晦朔的朝菌,不知春秋的蟪蛄,同样可以在有限的,朝升夕落的生命里,化为精怪。
镜妖叩首,说它是在千年前的恶蛟之祸里,落入三界河中,吸收了盈满阴煞之气的三界河水成精的。
应真潇凝眉。
恶蛟之祸,指的是五代时期的一场天地巨变,一头煞气凝成的恶蛟从地底的深渊中冲出,为祸世间。
蛟龙主水祸,一时之间,长江泛滥,黄河改道,普天之下,竟无一条安宁的河流;又,蛟龙撞裂天幕,天河倾泻而下,夺人间河道,又灌入阴间冥河,形成三界河的奇景。
那是一次影响三界的恐怖劫难,一时之间,神州大地生灵涂炭,死难者不计其数,生灵有倒悬之急,庙里的神像倒坐,闭眼不观,以示不忍见,不能管。
是应真潇挺身而出,终结了这场灾难,飞升上神;但天道有衡,应真潇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不但经历了数百年的沉睡恢复,最重要的是,她的弓不见了。
——被她投入三界河中,镇压洪水。
“宣它进来。”应真潇说。
青阳颔首,很快便把镜妖领了进来,镜妖不敢造次,连连叩首求饶。
“你到过三界河?”应真潇挑起祂的下巴。
镜妖老老实实:“是。”
“那你可曾见过本座的弓。”应真潇声音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