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试着把圣枪纳入自己的法术,长弓仅仅是作为法术的发射器而存在,却也在施术时颤动不止。
接着康斯坦斯感觉到蓝紫色的准心瞄准了自己,随着圣枪起手式再一次摆出,他唤出了数支金色的□□,随着他枪尖所指,和塞布尔的准心遥遥相对。
塞布尔松开了手,索尔甘扎发出的破空声振得她耳朵有些痛,或许还流血了,只是此刻她无暇处理。
箭矢经过的轨道上叠加了数个圆形法阵,每穿过一道,这一箭的力量便得到一次加强,直到穿过最后一个,此时离康斯坦斯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只是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这片战场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然而,箭光马上就要触及地面,她已无暇后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箭矢上的滚动的流光停滞了,随即,仿佛有什么东西击穿了箭心,维系箭身的法术像空心蛋卷一样融化、溃散,在塞布尔尝试重新将它们编织起来之前,咒文便被绞了个粉碎。
康斯坦斯的衣服被高温烧焦了边缘,直面这一击也让他有些狼狈,但也仅仅是有些狼狈。
“.......你是怎么做到的?”塞布尔落回地面,弯腰拾起落到地面上的索尔甘扎,还是做了些检查,圣枪毫发无损,“圣枪应该无法切开我的法术才对。”
“很惊讶吗?”康斯坦斯笑了,挽了个极轻巧的枪花。“我也不会毫无进步才对。”
“那还是太可怕了点。”塞布尔无奈地笑着,尽管来之前就对自己很难赢康斯坦斯这件事有所了解,真正交手时感觉到的无助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精神打击。
明明已经非常努力,却仍然无法让对手感受到同样的压力,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糟糕。
而对于那一箭,尽管无法直接破坏,那一瞬间里法术脉络的震颤已经足够他解析塞布尔的法阵,便知道应该从哪里钉入圣枪才能摧毁他们。
这同样也是他第一次用这个演算法术,产生的结果也让他相当满意,便下意识回过头找提香。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和提香四目相接,对方抚掌,无声轻拍了两下当做夸赞。
提香本就密切地关注着康斯坦斯的动作,看着他如何灵活地腾转身体,在枪锋之间舞动,以一种娴熟的方式运用着战斗技巧,提香看出他还融合了自己所传授的法术。
任何一个老师都会为自己学生的进步而感到欣慰的,对提香而言也是如此,更不用提这个聪明的学生还是自己的恋人。
而在他们交手的时候,提香也顺道简单布置了一个休息的角落,天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毯子和靠枕,还极为妥帖的在一张小几上放好了茶水和点心。
“绿色盘子上的都是你的,小姑娘。”他客气地说。
塞布尔感谢过后便坐下休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康斯坦斯身边的男人。
他究竟是如何在两位圣枪使对战的余波中毫发无损的?如果康斯坦斯选择硬接那一箭呢?他究竟对康斯坦斯的信任到了怎样的水平?
缪泽林说康斯坦斯成了一条龙的学徒,现在她对这个说法不由得有些怀疑,有哪个法师会给自己的学徒做这些准备,还时刻关心他的状态,不继续当驴使已经是他们有责任心的体现了。
回忆起早些年还在光明海的时候,她和康斯坦斯的交流也不算多,或者说所有同窗对康斯坦斯保持了一种很微妙的距离,这不算奇怪,因为当同龄人出类拔萃到有些夸张的时候,自然而然也不会把他划入到自己人的范围内。
至少他现在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了吧,她想着。
“感觉有点太过度了。”康斯坦斯大口喝水,丝毫没有糟蹋提香茶叶收藏的自觉,对方也纵着他。
“什么?”提香感觉也不是很在乎他到底在讲什么,只是随口回应,为的是不让他的话落到地上。
康斯坦斯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了他没有一丝一毫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才放弃跟他沟通过度保护这一点。
毕竟不能辜负提香认真的准备嘛,他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