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如果中二少年们没有因为惹怒了蜜蜂挨了这一身的叮,其实是在认认真真为授业局做事来着,至少明面上的理由是去割蜜,完全挑不出什么错来。
“谁说没有错?”
陆岑川斜着眼看依然在挣扎求生的中二少年们,
“谁告诉你们这会儿能割蜜的?”
一直没说话只顾着往包上涂药的唐凤这时开口了,
“我打听过啦!一年两次,春天冬天!”
原来中二少年们去折腾之前还真的仔细做过功课,然而哪怕他求生欲这么的强,陆岑川还是无语的反驳到,
“授业局的蜂箱是今年春天才分出来的。”
别说蜂蜜,里面的工蜂都不知有几只,还割蜜呢!
众中二少年:“……”
百密一疏!没想到授业局引进的竟然不是成群蜜蜂而是新蜂王!
蜜蜂窝捅了,蜂蜜没有,被蜜蜂叮的大包倒有好几个。中二少年们自己受伤挨骂不说,新的蜂群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好好的工蜂平白死了好几只。
而且经此一事,陆岑川觉得中二少年们还是太闲,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安排了不少的新工作。
授业局里活儿多得是,农林牧畜渔样样不嫌人多。去年秋天移栽的果树跟将将才栽在树下的药苗,砍竹挖笋造纸打铁,最不济还能强制他们去喂蚕纺织,总之完全不必担心闲着没事儿可做。
然后反省了一下自己。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授业局如今以农事为主,所以在春天就格外的繁忙,加上陆岑川也乐得四处看新鲜出主意,阿越已经连着好几个休沐日是跟着她在授业局过的了。
虽然阿越自己觉得跟着姨姨上山也好下田也好,看她出主意倒腾不知道会不会有用的新鲜玩意儿也好,都挺有趣的,但都能叫中二少年们逮到空子把小朋友拐去做坏事了,陆岑川还是立即对自己的工休安排作出了调整。
随着陆岑川把休假日调整到和阿越一致,没有再成日里泡在远离京城、环境相对封闭的授业局,注意力能够分散,外面的新鲜事儿就也听说了几件。
其中跟陆岑川有些相关的,要数京中最新当红的话本子。
打从陆岑川两次从纨绔小少爷们处承办了话本交流会,不敢说是全部,但京城之中叫好又叫座的话本子,八成都是出自陆岑川的推荐,剩下两成均是屹立不倒的老牌作者,销量跟名声也不如敛星斋冲起来那么的容易。
可她现在听说的这本呢,既没过俱乐部,也没进敛星斋,更不是什么久负盛名的作者,而只是某家书肆自刻的本子。
那么它能够突破销路局限红极一时,就真的是很有点儿意思了。
丁艾看着自家东家玩味的眼神,重重叹了一声,自己特意把这册子递到东家手上,难道是叫她来看个乐呵的吗?
“当然有意思了,”
丁艾语气无奈,
“先出话本,再上戏台,我听几家临近茶楼的掌柜说,他们店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讲里面的故事了。”
“哦?这个势头我很熟啊~”
听出陆岑川依然不是很在意,丁艾更加无奈了,
“您能不熟吗?”
这完完全全就是模仿您当初出那话本子的套路来的呀!
跟觉得自家被抢了大热渠道吃了大亏的丁艾不同,陆岑川对这种事并没那么在意。
说到底,模仿营销的模式也好,模仿贩售的商品也好,从根本上来讲都是一样的性质。陆岑川对这些事也是一样的看法——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不怕人学,总之由我这里起头的正版最棒就对了。
不过这跟单纯的模仿店里的商品又不太一样,陆岑川还是叫丁艾留意跟这话本子相关的信息,最好能把别人的流程跟自家做个对比。
虽然对方是模仿,但也难说有没有神来一笔,做的比她这个原版更好的地方对不对?
可惜调查之后的结果怪叫陆岑川失望的。这话本子虽然红,却不是陆岑川那本那样扎实的红,而是红得非常缥缈。广为流传的仅仅是这话本的名字,一个名头而已,实际上故事本身的传播程度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高。
简单来说,炒得挺火。
陆岑川听完叹了一声,
“模仿我的模式就算了,还搞得这么不踏实……”
无论是话本的内容还是运营的方式,都学得非常表面,浮浮躁躁的,可见并不是行内里手或是很有能量手腕的人在背后操作。
“既然运作得这么不好,为什么不叫专业的来呢?”
直接托付给望园俱乐部不好吗?她明明有着成熟的运行团队,也很乐意挣这个钱的呀!
丁艾:“……”
至于推出这话本子的幕后作者,是不是有着跟陆岑川一样想叫他不得安宁的对头,这个就轮不到陆岑川来操心了。
甚至连这话本子的后续运营,调查到这个程度,陆岑川也觉得足够了,叫丁艾不用再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毕竟她的店现在生意这么火,哪儿有空管别人呢?
硝石制冰法一出,授业局确实是成为了卖冰的头一个受益方,但要论挣得最多的,那当然还是陆岑川自家了。
毕竟,冰棍儿的价钱,能跟冷饮雪糕冰激凌相比吗?
望园俱乐部里食用的价钱,也不是走平民路线,卖得满大街都是冰棍儿的授业局能比的呀。
而且俱乐部这次的大热,其实并不叫陆岑川太过意外。
能够轻易制冰只是成功路上一个小小的加成罢了,毕竟陆岑川从去年就跟何云远说了,夏天,才是他们大赚特赚的最佳时机。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何云远出色的理解能力跟动手能力了。
从两人签订协议合作开始,陆岑川就跟何云远定制起了各种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手工品,其中当然包括了厨房打发器这样的实用工具。并且在陆岑川各种无所顾忌的要求之下,何云远做出的打发器除了两种转动模式之外,还能更换搅拌棒。
撇开被整体科技程度限制,需要使用手摇驱动这一点,真的是非常的优秀了。
多亏何云远做出了这种叫陆岑川大幅度减轻工作强度的厨房用品,否则冰激凌跟蛋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借由陆岑川的手在大祁出现。
为了做生意手打奶油跟蛋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
有了便捷的厨房用品的支持,取得冰块的难度也大大降低,更有横空出世的蛋糕加成,全新口味跟口感的甜点,简直暴击了京城勋贵人家的味蕾。
不过十分过分的是,望园俱乐部本身的会员制,已经就把很大一部分客人挡在了门外,陆岑川尤不过瘾,还特别理直气壮的以新鲜奶源有限为由,限制每天各种甜点供应的数量,导致竟常有为了一口冰激凌要定望园飨一桌晚饭的事情发生。
再加上俱乐部之中改制过可以冰酒的酒山和加冰的风扇,每一样都是夏天应景必备,新鲜又独家,精准对位的宣传跟饥饿营销,无论是亲身体验过,还是眼馋心馋的听人说起过,俱乐部里几样东西都成为了京城中最热门的商品。
除了望园俱乐部之外,常在坊的生意也很不错。
打发器都有了,刨冰机又有什么难的呢?
既不跟授业局争抢冰棍儿市场,也不如俱乐部一般主攻高端市场,时令水果加刨冰,销路也是相当的不错了。
去年就热卖过的凉皮凉面擀面皮,加上今年新出的水果刨冰,京城百姓也是十分的捧场。
于是气温才甫一开始提升,陆岑川就有了日进斗金的架势。何云远也不必说,风扇跟被陆岑川放在常在坊里招揽客人大肆贩售的刨冰机,数钱数到手软几成事实。连带授业局里给他打下手的工匠们都挣得笑逐颜开,授业局也收到了一份陆岑川跟何云远给出的抽成,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然啦,世界上的大家不可能都一起欢喜,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天平,当陆岑川过得很欢喜,那她的对头肯定就过得不怎么样。
而陆岑川的对头真的不多,常年以来挂在榜首的只有那一个。
席三最近很不欢喜。
逃出了令人窒息的穷家破户,熬过了生死一线的残酷战场,顺利进京,顺利补官,顺利被朝中的老大人看上要做女婿,他明明应该苦尽甘来,已经转运了呀!
可是怎么忽然就不顺了起来?
席三这一日没有当值,特意往尚书府上来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