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安逸的环境都给你创造好了,没道理摆着浪费不是?陆岑川就带着两个小朋友坐进去,顺手扯了几根长长的草叶,教他们编些小玩意儿当做玩耍,等着锅灶架好再去做饭。
陆岑川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侍卫们手脚很快的,还有人给她带来惊喜。
去捡柴的陈林跟奚郎,顷刻功夫竟然就从林子里拎出了两只野鸡来,然后紧接着,永王府的护卫们跟打擂台似的,捉到了两只兔子。
野味这么好打的么?这跟她从前和李宝柱他们上山的时候,经历的不一样呀!
陆岑川都傻眼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
不是旁边营地里直接拿的来糊弄我吧?
“东家!”
面对这种能力上的质疑,陈林十分不忿儿,当即就要再打一个让她亲眼看看,被陆岑川拒绝了。
谁要看打野鸡啊?还有没有点儿观赏性了?在秋狩围猎这么高大上的活动之中,尽管不是直接参与,但也打个高级一点儿的猎物好吗?
陆岑川正在腹诽,转头就见两个小朋友的注意力都被这活蹦的鸡跟兔子吸引住了。
不得不说,虽然智商捉急了一点,飞快的就落入了人类手中,但兔子很肥,野鸡的羽毛也挺鲜艳的,看上去味道应该不错。便很应景的说到,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臻儿:“?”
阿越:“??”
陈林:“???”
突然抛出千古难题鸡兔同笼,果然如同一个大杀器叫全场都静默了。唯一见过这个题本人的谢楠羽,无奈的看了陆岑川一眼,用大白话把整道题的条件跟问题,向满头问号的大家解释了一遍。
然后在众人冥思苦想,奚郎爽快说出答案之后,现场进入了更深的沉默。
“厉害。”
陆岑川打破沉默诚心称赞,对奚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夸奖之后立马结束话题,叫他把鸡跟兔子都杀掉,收拾收拾开始做午饭了。
郭常几人都习惯了她不按照常理出牌,得了吩咐利落就去干活了。阿越也知道自家姨姨就是随口一说,安慰臻儿到,
“咱们还小,以后就知道解法了”。
只有永王府众人不明所以,看向陈林的眼神内容丰富,饱含着满满的同情。
陈林:“……”
大家都没做出来,为什么只同情我!?
有了意外得来的两只鸡跟兔子,午饭的食材就显得非常丰富了,不过人这么多,吃不完还可以搬回去,没在怕的。陆岑川又扫了一眼手边的食材,做什么菜色心里就有数了。
说起野炊,名列前茅一定会被陆岑川想起来的菜色,莫过于叫花鸡。
不过今天不吃叫花鸡,这十来号人,两只鸡单纯拿来烤还不够塞牙缝的。地锅鸡就很不错,没有土豆蘑菇来凑,加上其他蔬菜,还能顺便在锅边贴饼子,主食跟菜都有了,两个小家伙儿没这样吃过,也能觉得新鲜。
兔子倒是可以去烤一烤,当年试做各种兔肉给常在坊上新菜的时候,袁成就用一手烤兔肉的绝技赢得了陆岑川的另眼相看。彼时两人不但互相学习,进益了烤兔肉的方法,袁成还在野外烧烤的方式上,跟陆岑川讲过不少心得,现在正好试验一番。
再用带来的豆腐跟鸡蛋开个汤,剩下的就看大家饭量,没吃饱再添菜也不迟。
定好就做,没有带木梧桐,给陆岑川打下手的变成了两个小侍女。不过小姑娘们的厨房技能仅限于择菜洗菜,剁肉真的是难为她们了,跟着陆岑川有一段时间的奚郎左手虽然能写字,劲道却差了一点儿,最后还是郭常把两只鸡给剁了,串兔子这事儿大家都会,只等陆岑川配好调料看怎么烤。
热火烧油,鸡肉下锅,陆岑川有段日子没有用这种大锅大灶了,刚开始上手还有点儿不适应,铲了两下回忆起了节奏,做起来就十分顺手了。
永王府几个侍卫起初见她要掌勺都很惊诧,虽然久闻她厨艺精湛,但……这锅灶也太难为小姑娘了吧?
这跟厨艺没关系,这是看力气的事儿啊!
不过看着陆岑川驾轻就熟的模样,更加惊讶之下见郭常等人都当寻常,就也都默默闭嘴,只当这真是寻常事。
兔子烤上,鸡肉闷好,接下来就准备贴饼子了。
做面食在夏家等同于亲子活动,此时就也没例外,陆岑川把和好的玉米面跟白面分开,掐成小团,先教小朋友们要压成什么样的面饼。
阿越动手都习惯了,现在饺子都包得很不错,臻儿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的活动,新鲜之外每一步都一惊一乍的,捧着手里的小面团跟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不敢捏不敢揉,生怕一个不对就把好不容易按好的饼子戳坏了,那个纠结的小模样,把陆岑川笑得不行。
如果接下来是烤制或是蒸制,陆岑川会叫小朋友们一直继续到下锅前的摆放那一步,但这次是要在烧热的铁锅里直接手贴,这么危险小朋友就不要参加了。
接过两个小家伙儿辛勤压好的面饼,陆岑川手掌翻飞,一贴一压就把面饼固定在了锅边上,惹来他们小小的惊呼。
等把面饼贴完,陆岑川把锅盖盖好,就带着两个小朋友去溪边洗手,这次洗完手便能等着吃饭了。
正当她念叨着什么“手心手背都搓到”,监督两个小朋友自己洗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陆岑川早上刚受到群马奔腾的惊吓,这会儿对马蹄踏地的声音格外敏锐,远远听到就抬起头来,果然见有一队人顺着水岸而来,几息间就到了近前。
这一队人身上的装束明显比驻守围场的普通兵卒们好上不少,为首之人更是亮甲银盔,也就是陆岑川分不出官服的品阶,要不然应该一眼就能确认眼前人的官位的。
不过她不认识不要紧,别人都认识呀。
永王府的侍卫跟一直跟着阿越的瑞王府侍卫,见了来人都迎了上去,不知是不是核查身份之类,陆岑川听他们报出了自己的名讳,还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为首之人目光也随之落了过来。
眼神交汇,那就不能装看不见了。
而且人家都朝自己这边过来了,陆岑川就站起身,叫一旁的侍女给两个孩子把手擦干,上前一步做出迎人的姿态,把阿越跟臻儿都挡在了背后。
眼见着马上之人离自己距离越来越近,陆岑川一边打量来人,一边扫了一眼站在原地望过来的几个侍卫。
光看我干嘛呀?告诉告诉我这是谁啊?虽然你们表情很淡定,来的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人物,但我都不认识是谁,也太尴尬了吧?
她腹诽颇多,来人都到了眼前还没吐槽完,不过随着距离渐近,等她彻底看清来人容貌,腹诽便也都化作烟尘,老大一段脑内活动都白做了。
只是奇怪得很,这位此时出现在此地,是不用去围猎吗?
陆岑川心里好奇,面上却端得一派稳重从容,飞快思索起即将迎面而来的这个招呼应该怎么打——尽管来人有着一张辨识度十分之高的脸,她觉得自己也不会认错人,但,万一呢?
好在臻儿及时给出了提示,虽然陆岑川已经努力遮挡,可是到底身形有限,小朋友们一左一右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一声不太响亮的“叔祖”,给她奠定了猜对的信心。
确认是她猜的那人,陆岑川精神一松,脸上不由就带出来些,之前的警惕都被软化,态度的转变自然也被察觉,于是未等她开口,来人便先出声到,
“你认得我?”疑问的口气非常浅,但也能听出对方笃定二人从无交集。
“唔……”
马蹄立定停在了近前,抬头望着坐在马上的男人,陆岑川没太在意两人之间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制,也完全不惧陌生男人冷峻的眉眼跟语气。既然已经确认这人身份,就把两个同样抬头仰望的小可爱往自己身前拢了拢,略作整理,陆岑川弯起眼睛笑着回答到,
“尽管时常都能听闻世子跟您是如何的相似。”
甚至连宣王自己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