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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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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席三是怎么招惹了瑞王,便跟陆岑川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之前只是瑞王不想说,如今陆岑川也不想知道了。

不管是席三真的本事大到能以一介白身掺和到瑞王那个阶层的恩怨里,还是他只是瑞王前进路上的一颗小小的绊脚石,又或者根本就是出头椽子碍了瑞王的眼,陆岑川都挺乐见瑞王把他清扫一下的。

不但乐见,因跟瑞王交好,还要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玛德,竟然真的诈尸了。”

陆岑川呸了一声,满是厌恶的念到。

见她果然起了真火,回避半天啥用没有,瑞王略有些气馁。

不过陆岑川自己猜到了,倒也省了将来的一番折腾。

只是这人胡思乱想起来,连报了丧的席三都不放过,怪不得后来还把魏衍牵扯到夏氏遗族,暗暗惊叹陆岑川思路果然不拘一格之外,瑞王也是有些感慨。

席三的父母兄弟,怕是都没想过席三还有命在。魏衍去时,也是尽想着用小孩儿换好处,都没有人问一问席三戍边之时过得怎样,具体又是如何战死,尸骨可能捡得回来。

反倒是个板上钉钉的对头,稍有风吹草动,就做出这样的猜测。

瑞王曾经听说,若是有人念念不忘的惦记另一个人,无时无刻都要放在心中思量……那八成都是刻在骨头上的大仇人,现下想来,到真是有几分道理。

陆岑川以前猜测席三诈死,去打听席三过往的时候,脾气上来了连夏春燕也埋怨过,这会儿消息作准,就别提心里那个不舒服。

真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瑞王见此,也不再与她往园子里闲逛,而是抬步入了池边一座水榭。

那水榭掩花映水,建得十分精巧,里面摆设却不出彩,俱是因为陆岑川刚刚搬来,还未仔细打理的缘故。此时也不挑剔这些,只命人摆水煮茶,做个谈话处,细细把其中关节讲来。

话还要从席三当年去服兵役说起。

席三起初到了锦粱的时候,确实只是普通兵役来着。最不起眼的农人,服着最常见的兵役,做着锦粱屯营里,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然而这小卒子可不得了了。

他大约是真的有一股狠劲儿,不然也做不到自私自利的拖一个心悦他的姑娘给他垫背,然后有了机会,就头也不回的抛弃妻子。在作为新入营的小卒子训练的几个月里,在别的同期的服役者都没能认清现实满心茫然,或者还在怨天尤人叫苦不迭的时候,席三每日操练尽心尽力,被练得脱了一层皮的同时,也成功受到了营中负责操练的上官的注意。

还赞他智勇双全,没有早早从军可惜了。

陆岑川:“……”

勇不知道,智大约是在村里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戏精上身了吧?

不理此时陆岑川的贬抑,其时那上官对席三可是评价颇高。

凭借这位上官的褒赞,席三逐渐进入了锦粱戍军上层军官的视线。再由他自己的积极踊跃,成功跟随了一位不但能常上战场,还很有些来头的将领。

约莫着也是合该席三要出头,今上继位之后,边关明明已然日渐安稳,偏那两年戎人不知发了什么疯,侵扰不断,甚至有一次险而又险的,才堪堪被抵在了关外。

如此惨烈的战事,自然金鼓连天,肝髓流野。

也正是那一次,席三所跟随的那一位将领,当时本在边界巡查,察觉易变突生,领着手下百余人,以决然之态奔袭驰援,帐中军士,无不悍不畏死,勇不可当。

边军大胜,众人皆功。

“那为什么死了?”

现下不是赞叹边关将士悍勇无敌的时候,陆岑川紧咬主题,一针见血的问到。

瑞王知她此时更关注什么,也不拖沓,接着到,

“那一役戍军死伤无数,席三因途中拼杀,伤重不支落马,本也在伤亡名单之上,他那上峰很是惋惜,还特意自己出了些抚恤银子送去他家里。”

所以才送得格外的快,年初战事才歇,四月生死文书便到了席家。

“呵。”

陆岑川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有个好上峰。”

瑞王眼睛闪了闪,没接她话,只继续说到,

“然而这席三倒是命大的很,不但没有死,还带回了重要的军情。”

这一条军情,叫边关戍军能够乘胜破敌,一举追击敌寇几至戎人皇都。戎人元气大伤,十年之内再无侵扰之力,这才是席三立下的功劳。

大到叫他能够进京受赏。

陆岑川张口结舌,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哪怕不是因为实力,而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真的是很可以了。

别的都不用多讲,这已经是某点底层崛起文的标准开局,席三这是男主待遇啊。

然而夏春燕是什么?阿越是什么?

未来用来给席三刷声望洗白,衬托他过去多么悲惨多么可怜多么值得抚慰的炮灰配角吗?

没有死,还立了功,能够进京受赏,却不肯回青树村,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传,半分露面的意思也无。

足见其心。

黑心烂肠的货色。

陆岑川额角青筋直跳,嘣嘣嘣嘣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被拉拽弹拨,每一下都绷得脑仁儿生疼。瑞王虽相信她心智足够坚韧,却也恐她气出个好歹来,忙把一旁已经温嘟的茶水塞进她手里,不待陆岑川追问便解释到,

“锦粱战事稍定,大哥要论功行赏,那边的主将便把他先送了来,说是护送那些立了功又不能再上沙场的同袍们。”

“年前便到了,上个月补了实职开始在朝中走动,这才叫我见着,原来竟没有死。”

他话中有话,合着不但之前就盯上了席三这号人,进京得的实职也碍着了瑞王?

陆岑川压制了半天心头的怒火,此时听说席三这王八蛋年前就到京城了,竟诡异的平静了下来,问到,

“怎么说?”

“他是边关有功的武将,头一批回京,新入朝堂正是抢手,我叫人查探尚荣堂时,听说尚大人正在为女儿相看他。”

席三得到的这个官职,也隐隐有尚荣堂的手笔,否则这回这么多有功的武将论资排辈儿,且大胜戎人的主帅都还未进京,怎么就轮到他补官了?

陆岑川:“……”

这剧情越来越像某点文了,就不知是要逆袭啊,还是要种马啊。

或者一边逆袭一边种马?

她这么一走神,余留的那股火气也彻底被岔了过去,抬手把手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转着杯子边想边到,

“他头一批回京受赏,上峰很看重他?”

得知了前因后果,陆岑川迅速的冷静下来,并且开始着手分析现况。瑞王心中一赞,

“从前有,现在未必。”

说完也不卖关子,主动说到,

“他所在那一军,只有他一人进京了,如今又多跟文官走动,和他一同进京的那些武将们,都不太与他来往。”

上一世因为锦粱当地世家颇有龃龉,军中各方角力,瑞王还曾以为这是他们内部互相倾轧看不顺眼。一直到后来他入了锦粱戍军,跟这些武将们混得久了,才渐渐明白,不完全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他们是有派系之分,也确实尚武崇强,不服懦弱无能之辈的管教,但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对于骨气与责任,比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文人,也看重得多。

席三急功近利,以为他的急流勇退能讨好所有人,处事也面面俱到很圆滑周密,实际上却连那些最普通的军汉都骗不了。

他心里向往的是什么,装得太浅了。

连一个军功都盛不下。

陆岑川也听明白了,不由嗤笑了一声。

野心与能力不匹配,心性上的欠缺,格局窄小,就算能一时高起,也注定要落入尘埃。

不过她心里对席三的警戒也提高了不少,能对自己下狠心,在染血的战场上混出功劳的人,当然比一个只会装腔作势骗女人的懦夫,更叫人提防。

于是陆岑川又细细的问瑞王席三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占着什么职位,领些什么公务。她惯常用那种旁敲侧击的问法,瑞王思维方式跟她对不上,不能即刻领悟,无奈到,

“想打听什么,直接问就是。”

他这么一说,陆岑川倒也坦荡,不再迂回,

“你哥看重他吗?”

这也太直接了,且还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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