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气似的把东西团成一团塞进行李箱,抬头一看就见周珩倚在床的栏杆边不动。
“你站这干什么?”还要站这里看我收衣服?姜严有些抓狂。
谁知周珩却说:“我等你什么时候收完,你的行李箱挡到我的柜子了。”
“哦。”姜严讪讪地应了一声,把行李箱挪开让周珩开柜子。
“哎哟我靠,我的洗发水漏了!”石晏急急忙忙从阳台跑进来,到处翻纸巾,结果一张也没翻出来。
他看到离他最近的姜严,连忙过来求救,姜严拉开柜子丢出一包手帕纸:“只有这个了。”
“也行,总比没有好,谢谢啊。”石晏风风火火地跑回去了。
姜严突然站起身,跟着石晏跑去阳台,嘴里嘟囔:“提醒我了,我洗衣粉忘记丢了。”
他的行李箱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开在周珩面前。
看别人行李箱是不礼貌的行为,周珩别过脸,余光扫到一个个豆腐块旁的透明网格袋里有几张五颜六色爬满黑字的纸条。
乍一看上去,像是记录了几条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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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么?”姜严收拾完东西,叫了周珩一声,周珩点点头。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到宿舍楼门口,只见宿管站在走廊上,满面春风地和离开宿舍的学生们互道“假期快乐”。
姜严照葫芦画瓢,心情极好地和周珩离开宿舍楼,
校道上的学生来来往往,谈笑声、行李箱的轮子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声音混
杂在一起,昭示假期的到来。
姜严走着走着发现不对,环顾了一眼四周,突然说:“怎么下意识拐到这条路上了?”
如果除开周围的人,姜严的手上再多一杯开罐的可乐,那便是几个星期前姜严和周珩之间的意外相见。
“你那件校服洗干净了吗?”姜严想起周珩“开了花”的校服。
“难洗,当初应该给你的”周珩回答。
“是谁用一张冻死人的脸和我说“不用”的,不过,”姜严话风一转,“怪我当时不看路。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事。反正也洗干净了。
姜严忽然想起当初自己那句六字真言,在和周珩做几天同桌后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本想与他止步于普通同学关系,兜兜转转,周珩反而成了朋友。
姜严人缘好,朋友众多,大家性格各异,或幽默健谈,或沉默寡言,他们在姜严心里没有主次之分。但每当他发现周珩和自己聊天时话会变多,时不时对自己开个玩笑时,姜严心里会萌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好像周珩在自己和别人中间划出一条线,把姜严归到周珩那一边,视为自己人了。
校门口外,二十四小时无时休的红绿灯不起丝毫作用,学校附近的道路全部堵成了长龙。
姜严找到自己停在校门附近的电动车,将行李箱躺平放在车头与坐垫之间的踏板上。
“你怎么回去?”姜严一脚跨上电动车,戴上黑色头盔,他问旁边的周珩。
“公交。”
姜严了然。
“到时候我发信息给你,记得看一下。”
“好。”
姜严佯装认真思考的样子:“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那就,假期快乐?”
“同乐。”周珩看着姜严,眼睛里倒映着姜严的影子。
“这么简单,“姜严撇撇嘴,“走了,再见。”
姜严骑着他的电动车淹没在车流中。不远处,绿灯亮起,周珩收回目光,往学校对面的公交车站走。
他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舒缓流利的英文闭上眼睛小憩。
男生的脑袋没有靠着窗,微微扬着下巴,下巴的线条收起,车上的窗户敞开着,风撩开他前额细碎的头发,投下淡淡的阴影。男生身上的校服很干净,隐隐勾勒出身形,袖口处往上折了一道,手腕处骨节凸起,抵着衣袖边。
太阳躲在云层,却没忘记洒下阳光,在男生的身上一笔一划画到膝盖,铺上柔和的亮色。
公交车报站的女声响起,周珩慢慢掀起眼皮,适应了一下闭久眼睛再睁开看到的东西隐隐发蓝的感觉,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姨妈发了信息让他来吃饭,周珩想当没看见。
无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统一放假,如果真去了就会碰见不想看到的人,在那人看来,一个外人插足进来,只会不欢而散。
何止是不欢而散。
周珩垂下眼看着消息,他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回复一句。
周珩:姨妈,我吃过了,不回去了。
他退出和姨妈的聊天界面,看到与姨妈的艺术家居头像的下面紧挨着的“爆炸可乐”头像,忍不住伸手轻点了一下。
迅速切换的界面彰显出周珩的手机灵敏度很高,弹出他和姜严的聊天记录,大多是“爆炸可乐”头像持有者发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周珩都会简短地回复,偶尔也会回个长句。
姜严只当是他的性格原因不觉得奇怪,孰不知周珩对其他人基本都是除要紧事外斟酌回复。
鬼始神差地,他给姜严设置了一个好友置顶,即使他知道没不设置也没什么两样,给他发信息的人不多。
但他就像是突然得了强迫症,想让那个爆炸可乐挂在最顶上。
路口有一家刚刚开业不久的蛋糕店正在搞活动,吸引住周珩的目光,他想起姜严的生日邀请。
但话说回来,在周珩将近十八年的记忆里,没有多少给他人过生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