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突然觉得不该叫醒他了,应该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但觉得归觉得,周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姜严的额头。
姜严睁开眼睛。
“起来吃饭。”周珩收回手,“药在哪里?”
正要起床的姜严闻言身子僵了一瞬。
他“咳”了一声,揉了揉鼻子:“没有。”
“什么?”
姜严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周衍的神情:“我是说,我没有带药。”
周珩撩起眼皮看他:“你不是和谭括说有药?”
姜严搓了搓身上的被子,视线到处乱瞟。
“我乱讲的,本来我只是因为上火才发烧,喝杯水休息一下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好多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刺得周珩拧起眉,眼角下压,整个人开始往外放“冷气”。
“以你刚才的体温,至少也有38度左右,什么叫好多了?”
你就用手碰了一下,准不准啊。
饶是姜严再吊儿郎当,也看出来周珩此时的心情不太爽。
周珩不再多看姜严一眼,扭头就走出门。
姜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套上鞋袜跟出去:“喂!你去哪儿?”
但周珩似乎是有“瞬移”的本事,待姜严一步跨到走廊后就发现早已不见周珩的踪影。
姜严保持站着的姿势有一会儿,然后甩甩手走回寝室,
“跑这么快,算了。”
空床板上放着两个碗,其中一个打了青菜。黄瓜炒肉,姜严越着越觉得没胃日,又爬上床倒下去睡了。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供内宿生吃饭,洗澡,姜严这么一睡又睡到了12点半。
他是被其他舍友叫醒的,揉揉眼睛坐起身问:“怎么了。”
这个舍友名叫蔡梿,和姜严一个班,瘦瘦小小的个子,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
蔡梿叫完人后把放在空床板上的那份午饭拿过来递给姜严:“学霸说叫你把饭吃完。”
嘁。
姜严有几分不屑,心说:走得那么干脆,管人倒是管得起劲。
他“哦”了一声结束腹徘下床去洗手,洗完后从床底捞出一张凳子坐下。
满眼绿色的菜,还挺有“生机”。
姜严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人呢?”
“学霸下去吹头发了,他刚走你就醒了。”
我以为他就是想丢下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呢。姜严幽幽地想。
姜严就这么嚼嚼嚼,和仓鼠没什么分别地嚼完了半碗,把碗放到空床板上。
浪费粮食。
姜严将后背往床沿一靠,评价了这么一句后开始发饭后呆。
忽然,姜严听到门外有个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眸光一动,朝门口看去。
“吱呀。”
门被推开,周珩拿着吹风机走进来,简单吹过的头发显得更为清爽,还有几滴水挂在脖颈,顺着动作滑进衣领。
“醒了?”周珩见姜严的眸子正一转不转地看着这边,他放下吹风机,瞥了一眼空床板上的碗。
“吃这么少。”说话的尾音没有上扬变为疑问句,周珩像是早有预料。
“嗯,吃不下。”姜严收回视线,他保持着上半身的姿势,伸长腿比成了个“人”字,也不怕把人绊倒。
周珩把吹风机收进柜子里,走进阳台洗衣服去了。
姜严心里莫名生起一股说不上滋味的失落。
周珩刚才去干什么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
“吃药。”
晾完衣服的周珩接了一杯温水,拆开一包药把颗粒倒进水里,用勺子搅拌之后递给姜严。
姜严接过杯子:“给我的?”那点刚刚眉头的失落消失得一干二净,变为惊喜。
“是给你的,毒药。”
姜严:“……”
他刚要仰头喝药,听到这话后硬生生地止住了,抬眼看周珩,一脸无语。
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喝药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
“能喝吗?”姜严问。
“喝不喝随你。”话虽这么说,但周珩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姜严的动作,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姜严仰起头,几口便喝光了。
他将杯子塞回周珩的手里,闭上眼睛吐舌头。
苦。太苦了,一点也不好喝。
药的苦味就像浪潮汹涌在口腔,霸占了其他感觉。
周珩又把杯子递过来,这次杯里装了半杯温水。他把一盒药放在姜严
的床上。
“剩下这些一天吃三次,饭后吃。”周珩叮嘱道。
姜严喝完水后拿起药,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动了动嘴唇:“什么时候买的,我睡觉的时候吗?”
这个问题或许多此一举,但姜严还是想验证一下,刚才周珩出去是不是给他买药了。
周珩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谢谢。”道完谢,姜严皱起眉,意识到自己最近对周珩道谢的次数有点频繁。
再这样下去,一句“谢谢”就会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他欠周珩的人情会越来越多,还不清。
周珩这人看起来冷冷的,就像是给自己套了一层坚硬的外壳,但外壳之下,却藏着柔软的内里。
他每次帮忙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让自己感受到从头到脚的暖意。
只说谢谢已经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