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倩倩不情不愿开口，“也是几年前有个人给我的，他告诉我布阵的方法，还说能吸人气运，让我自己走运。

“我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用过之后不管是学业还是桃花运上，都很轻易成功。”

梁倩倩死死盯着梁欢欢，“谁知道怎么这阵子用在你身上失了效！”

“你们遇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梁欢欢语气缓缓问道。

“挺帅一小伙子，就是打扮有点古怪，一头长白发，绑着马尾，也不知道是不是头套。”石慧云不假思索，显然对这个改变他们命运的人印象深刻。

“看来我们遇到的是同个人，我还以为他是在玩cosplay。”梁倩倩露出思索的表情。

梁欢欢的心彻底下沉，“我明白了。”

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梁倩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大费周章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梁欢欢冷笑一声，“你们真的要糊涂到底？就没想过一个这么突然出现的人，让你们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又自问自答，“你们当然没想过，你们自私到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不会管这两个孩子从哪来，平白交到别人的手里，她们的父母会不会担心。

“也短视到没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吸别人的气运往上爬，等着吧，报应很快就会显现。”

直到梁欢欢三人离开梁家，梁家三人才猛然后怕，是啊，他们遇到的事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事件范畴，也不是普通人力就能解决的。

先前他们沉浸在好日子里，不去想这些，但现在享福久了，愈发怕失去美好的生活，如今想到要面对未知且人力无法解决的报应，忽然都被莫大的恐惧感包围。

回程的路上车里满是低气压，周琦默默将车里的前后座的隔板升上。

“师父都是骗我的对吧？”梁欢欢看着窗外，说出这句话语气竟然意外的平静。

也或许是这阵子将事情在脑海中反复研磨了无数遍，如今知道真相反而接受了。

“我不是阿鼻地狱孕育出来的精魂，这具身体也不是其他人的，而是我自己的，身体‘原主’也不是傻子，而是我这缕魂魄被从身体剥离，少了一魂，身体便陷入神智混沌的状态。

“他给我戴上面具，告诉我我生来无脸，也只是怕有一天碰见人间的真身，发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生出疑惑来。

“而创建新世界的大业。”她自嘲般笑笑，“只有故事中那块能创造万物的石头有这个本事，我就是那块石头对吧？

“一切都对上了，为什么生死簿会被修改，上面没有道士的痕迹，没有梁倩倩为什么会得到阵法，不是师父改的生死簿，他们都没那么大的本事，是我自己改的。

“用石头做成的生死簿，也只有石头自己能改，在小时候我没开智时练的字帖，从来就不是字帖，而是生死簿，我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如果真的用我建立了新世界，那我会怎样呢？会灰飞烟灭吗，还是会变回一块石头？既然他将我的魂魄从□□中剥离，将□□送往阳间，又为什么会让我到阳间，与□□融合了呢？两家人在这件事中又起到什么作用？”

蒙在脑中的混沌，在见过梁家人之后彻底被串通，梁欢欢喃喃着还剩下的疑惑，手被人牵起，裴舟低沉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欢欢，或许，他有苦衷。”

梁欢欢没有侧头看他，还是看着窗外的风景，“所以，先生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吧？”

梁欢欢的手很冷，裴舟感觉自己身上血液的温度也在褪去。

她还是怪他了。

怪他明知道她活在欺骗里，却看着她蒙在鼓里。

可他依然紧握梁欢欢的手，

“欢欢，听我说，冥界的事我在阳间不是很清楚，当初那场人神大战之后，天地基石被打碎，残余的碎片不翼而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时，才知道在冥界。

“我确实一直知道陆游骗了你，但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认识他还要长，我相信他的为人，他既然把你托付给我，就绝不是对你只是欺骗。

“创立新世界不一定是陆游的主意，或许是冥界对他下发的指令，我没跟你说，只是不希望你背负太重的心理负担。我也相信陆游会把事情处理好，就算他没处理好也没关系，我……”

裴舟越解释语速越急促，他生怕梁欢欢不听自己解释，却被一声轻笑打断。

梁欢欢侧头看他，微弯的眉眼是久违的活力。

“所以，先生还相信师父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

“我啊，可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也不喜欢怀疑的感觉，与其去信虚无缥缈的猜测，我要亲耳听到对方的确定才能死心。”

裴舟感觉冷下去的血液正在回温，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