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堆满了尸体,他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那种结个印挥挥手就能杀敌的战斗方式只存在影视里,真正的战斗永远都是残忍鲜血淋漓。
死的人很多,可剩下的人也不少。
看到裴舟退,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即使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没人敢保证他还有没有杀招。
“够了裴舟。”
璇姬站在最前方神色复杂地落在裴舟身上,“为了一个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值得吗?你当初带领兽类想流芳百世时是何等的雄心壮志,现在为了一个人就要跟你所珍视的一切站在对立面,就因为所谓的爱吗?”
裴舟站在廊下,即使浑身狼狈依然睥睨着这些他曾庇佑过的人,幽邃的眸子里冷静且坚定。
“你错了。”他说,“我珍视的东西现在只有她,和这人间。”
只有经历过战争才知道战争的可怕,要是重开天门,三界格局势必被打破,战争也会降临。
他在这人间见证过沧海桑田,见过人类从被命运操控到不懈抗争,见满目疮痍的大地变成如今的欣欣向荣,他爱这样的人间。
长枪在他腕间翻飞,枪上的血迹也被甩走,神器从不挂血,这把随他征战了数不尽年头的枪即使沉寂这么多年,依然如初般锋利。
枪尖直指蠢蠢欲动的敌人,“再来!”
不等敌人进攻,他率先冲了出去,长枪所至之处掠出银色的寒芒,身上雪白的虚影跟着闪烁。
战斗至今所有人的灵气都几乎消耗殆尽,现在完全是拳拳到肉的肉搏。
“嘭”地一声,裴舟的身子被重重掀飞撞在门板上,又重重摔到地上。
他长枪撑地想爬起身,但力气一时半会攒不上来,只能半跪在地上。
比这更惨烈的战斗他都经历过,可灵气的退化加上身体的状态不处于巅峰,让他也只能到这了。
眼前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那些人都围了上来,他手上用劲想撑着长枪起身,肩胛处传来钻心的痛,那里刚才被一把剑刺入,为了不让剑拔出引得伤口大出血,让他陷入虚弱,他直接将剑掰断,现在剑尖还嵌在伤口里。
他们都在低头看他,没有恨意,既有对英雄迟暮的惋惜,也有对想活下去的坚定。
“把屋子的禁锢解了,我们让你死得痛快些。”璇姬说。
早在此之前,裴舟还在巅峰状态的时候,他就在梁欢欢的屋子设了结界,所以刚刚打斗的时候,他们人多但也没人去偷袭屋里的梁欢欢,因为都知道他设下的结界没那么好破。
裴舟只是轻笑了声,也终于积攒了些力气,撑着枪站起身,旁边包围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璇姬叹了口气,“也是,要是同意你也就不是那个我们钦佩的裴舟了。”
她手上灵气闪现,虽然他们的目标是梁欢欢,但裴舟非死不可,否则等他恢复他们这些人全都不是对手,既然谁都不敢下这个手,那就她来!
“永别了!”
说着,她的手就朝裴舟的脖子探去。
就在要碰到的刹那,一种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没有任何的犹豫,璇姬立马后退,下一瞬滔天鬼气就从屋内涌出,黑色鬼气几乎凝成实质挡在裴舟面前,若是被这么恐怖的鬼气碰到,鬼气入体能直接把身体侵蚀到崩溃。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虚掩的门扇缓缓自己打开,一道身影自黑色的鬼气中走出。
看到人的瞬间璇姬瞳孔缩了缩,上次被支配的恐惧在萦绕在心头,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十分确定对方还没掌握那股力量,便又定下心来,冷声道:
“出来的刚好,也省得我们再想办法破开结界抓人。”
梁欢欢在门口站定,没有搭理璇姬,目光先是在裴舟身上落定,看到他胳膊腿还在之后才哼了声。
看她的小表情裴舟无奈扯了扯嘴角。
“醒了?”一边问一边顺手抹去脸上的血迹。
梁欢欢瞪了他一眼,“晚点再跟你算账。”
说完扭头看璇姬,“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现在离开饶你们不死。”
“好大的口气。”有人嘲讽,“以为能调点鬼气就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梁欢欢的鬼气看着骇人,但神兽的灵气天生压制邪祟之气,真打起来她没有胜算。
“好了,你们机会没了。”梁欢欢说。
手中隐隐亮起微光,璇姬他们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东西,方方正正的黑色玉玺,庞大的鬼气就是从中散发出来的,那是阎罗印!
虽然知道动用阎罗印,师父那边可能会被盘查,但梁欢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更何况不动用阎罗印,她现在的修为不足以跟这些人抗衡。
“她怎么会有阎罗印?十万阴兵一到,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撤吗?”
众人开始动摇,他们现在可是一个个都受了伤灵气耗损,十万阴兵一旦集结,别说他们,神来了都逃不掉。
璇姬这才想起在秘境的时候,梁欢欢确实说过是九殿阎罗平等王的弟子,她没告诉过其他人,这段时间梁欢欢跟冥界也没联系,所以其他人不知道。
可现在要是离去就前功尽弃了,他们好不容易等来裴舟虚弱的机会,要是等裴舟恢复追究起来,他们全都得遭受灭顶之灾。
璇姬眼神阴晦不定,最终咬了咬牙,“阴兵抵达需要时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算现在撤退事后也会被报复,不如拼一把趁现在阴兵没到,杀了裴舟把人带走!只要回到秘境,就算是冥界也不敢轻举妄动!”
立即有人附和,“说得没错,现在撤退等裴舟恢复也不会放过我们,都别藏着掖着了,把人抓住!”
这话像是一记定心剂,所有人眼神变得坚定,灵气再次汇聚,就要朝裴舟和梁欢欢攻去。
“呵呵!”梁欢欢冷笑了声,“来不及了,我的援军已经来了。”
说着她目光看向璇姬他们的身后,他们也感应到了,有气息出现在身后,猛地一回头。
月光下的废墟里静静立着一道人影,银白的长发用黑色绸带扎起,发尾随着萦绕的鬼气摆动,月光折射在上面跳跃着银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