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将商大夫叫来。”
刘悦前去唤商君时,灰白就跟浓缩提炼了般成了压在半边天的乌黑,风声更是来的紧,进了环状结构的漂渺楼内部直“呜呜”作响。
“带上伞,这天多半是要下大雪。”,王安系上苏子恒脖前的细带,递上伞。
“嗯,娘子若是冷就脱了鞋袜去床上暖着,处理好我就回来。”
商君礼貌道别后从刘悦身侧离开,刘悦明明比商君还要站地更外些却落在其之后,步子也是相当缓慢。面超前,可思绪全然在身后人身上,她记得她好似有些怕黑,她在等她开口。
“白姑娘。”
果然,刘悦勾唇。
她回身,“柳姑娘可是还有事?”
“我……我……白姑娘待会可还有事,你上次送我的茶我还不曾品尝过,你可有空同我一起尝尝?”
王安立与门扉更靠近内部的位置,低着头,刘悦听见的是她柔情地语气,却瞧不见她脸上的精明的表情。
“好啊。”
刘悦礼貌一笑,步入屋内,门被轻轻拢上。
“白姑娘先坐,我去取了茶饼来。”,王安视线不经意瞥见她手上的佩剑。
“这里没器皿,煎茶浮珠、点茶成画是不成了,这泡茶观叶也很是不错。”
王安取了茶叶回来,温杯、置茶、注水、浸泡、倒茶一气呵成,茶水入口,她淡淡道:“梅花松针溶溶,幽兰香雪缠缠,白姑娘这茶是雪煎冷香。”
“长自梅与松之间,两者气味皆可嗅之。入口有幽兰般的甜,喉间如有雪水清润,唇齿留香三日不绝。不知白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据说这茶可要买上三万钱一两,不过眼下冬日价格倒是便宜些,两万五千钱就好。”
“朋友送的,我也不知竟会如此珍贵。”,刘悦随口就来,她总不能同眼前人说这是她前不久抢的一个茶队手上的。
“原来如此。”
“夫人唤在下前来不知何事?”,苏子恒被引进刘笙歌所居住的四层,在入口的位置,远远停了下来。
“事?没事我就不能叫商大夫来了吗?”,刘笙歌见他和自己之间仿佛能隔出一条桂江来,心中既喜又不喜。
她开口,“你过来。”
苏子恒向前挪动了两步,左右脚之间交叠的距离比一颗黄豆打不了多少。
刘笙歌轻笑一身,起身,朝他走去。
女子款款而行,容颜模糊至清晰。
周覅子休写丹青绘,雨弱云娇,水秀山明。著点笑唇,葱枝纤手,好一卿卿。
“我今日可貌美?”
苏子恒不语。
“我同你妻子相较如何?”
苏子恒不语。
“你为何不看我?”
苏子恒不语。
“呵。”,刘笙歌再次轻笑,是被自己这不断追问却无人回答给逗笑,也是她心中更进一步的欲望。
她行动也是如此,葱枝纤手搭上他肩,另一手指尖沿着男子衣领向下滑动,著点笑唇从下方探向苏子恒低垂的眼眸。
“不敢睁开眼,可是怕你家妻?”,她探出的双眼对上紧闭双眼的眼皮。
“不怕吗?”,安静品茶,王安突兀开口。
“?”,刘悦抬眼,不知柳姑娘何意。
“呵。我是说,白姑娘从茶队得来这金贵茶叶之时,定然不会是什么温柔手段,手握在你这冰冷的长剑之上可曾记得那滚烫的鲜血,可曾在午夜梦回时忆起茶队死前的双眼,可曾忆起孩童绝望而无辜的眼神,可曾忆起因你因漂渺楼那一双双愤恨灼灼的双眼!”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刘悦脸上品茶前柔和的神色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目可憎的冰凉。
来柳芳华这里的时日多了,笑脸也就多了,刘悦差点就要忘记走出这件屋子后的自己。她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功夫在漂渺楼最高,手下沾染的鲜血更多,心更冰冷。
冷到王安沿着掐在它脖颈上的手都能感受她心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