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许久未开，灵墙在门外等了很长时间，他没有打扰敲门，一直待到门开，才迈开腿进去。炽耀与他错身，瞥了他一眼，关上门出去了。

起居殿一如其它宫殿修建得极为宽阔，不过里面的装饰……就让人看不懂了。

琳琅满目的异色晶石，大的比人高，小的有半个拳头。最奇特的是这些晶石有形状，能折射和吸收不同的光彩。

灵墙喃喃，怪不得能拿得出那么大的宝石……

整座宫殿的照明都依靠岩浆流，不算明亮甚至昏暗，唯有这间屋子亮堂吸睛，却又不刺眼。

灵墙扶膝端详着一块黄/色的人形晶石，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依稀看出来在笑。他将目光移开，黄/色晶石的旁边，还一只大狗形状的紫色晶石，形状跟真正的祸斗兽差不多了。

灵墙用手摸了摸，这些晶石大多不是天然，雕了形状，像是未完品。有孩童，女孩，女人，小狗，大狗……它们没有具体面貌，形状大小也同一，可灵墙就是觉得熟悉。

紫色晶石的后面恍然透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越走越近，容貌也越来越清晰，仿若水晶雕像活过来了。

光线交错给了灵墙的错觉，有一瞬间，他看到了小时候的黎木……再一眨眼，长大后的黎木和现在的墨恍然重合在了一起。

墨仍是姣好的面容，穿一身火红色锦袍，黑得发亮的头发披在身后，左右的晶石纷纷映照出他的模样，异色的光彩照人，他轻轻的笑都流光溢彩。

眼前的墨看上去更合眼了。不论他是谁，叫什么，这样合眼的墨，穿梭在晶石间的墨，走向自己的墨，穿着自己送给他衣服的墨，赶走娇小的美丽祸斗、送给自己宝石的墨，不久前还躺在自己怀里，央求自己不要走的墨……无论是哪一个墨都让他心动不已。

“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尊主大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你、你，”灵墙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问起，始终有一扇门都挡在面前，他不敢推开，“你身体好些了吗？”

尊主大人笑得很诱/人，“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灵墙点头，亦步亦趋朝着尊主大人的方向靠近。他穿了身深色劲装，一人就吸收了宫殿里所有的颜色。或许是光线的问题，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灵墙走进了，看得更清楚了。

尊主大人没有束发，头发好像更长了。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面，不经意间能看见他未着分寸、若隐若现的小腿，真就只套了件外衣……

灵墙越靠近墨，心脏跳得越疼，但又抑制不住想更进一步。

他们之间没有阻挡，地面也平整得可怕。可他前进得很慢，分明只有几步路。

尊主大人有些着急了，他大步跨过来，红衣飘飘，悠晃出他的两条大长腿。

人影站定，周围的流光好似都停了下来，“我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尊主大人好委屈，他挽上灵墙的脖颈，在那里蹭了蹭，就像从前那样。

“我……”灵墙的口中干涩，比起言语，他的行动率先给出了回应。

当双手抚上男人的后背，温暖熟悉的实感传过来，灵墙喉咙里一直卡住的东西终于顺了下来，而且一下子就落在了心尖上，“抱歉，我来迟了。”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这里的熔浆流很烫，宫殿里很黑很冷……我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景色总是在变，酒楼在变，路在变，人在变……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还总是被抓回来……”

尊主大人圈着人，也被人圈在怀里，他轻轻地捧着男人的脸，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把你忘了。”

“对不起，我来了，真的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来的……”灵墙把人拥得更紧，墨的神情很哀伤，他很难过，是自己让他这么难过。他的承诺让墨等了很久，他是个不称职的‘主人’。

尊主大人点点头，眉头展开，“对，你应该早点来的，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你，你来就好、你来就好……”

两人再次拥抱在了一起，琉璃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具雕刻完美的合体杰作。

“卡塔”一声，耳边响起锁扣的声音。

灵墙睁开眼，抚上了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圈铁链，他奇怪地看向墨，“这是什么？”

尊主大人扬起满足的笑容，旖丽的面容像画，“给你准备的。你让我等了很久，我不怪你，看到你的瞬间我就不怪你了，但我很生气，你是一个骗子。以前的小骗子，现在是大骗子。我应该把你抓起来扔到熔浆里的，捞出来再锁到宫殿里。但我记得你很爱哭，”尊主大人摸了摸灵墙的眼下，“扔到熔浆就算了，宫殿里太黑太冷，我怕你受不了，还是锁在我手里比较放心。”

尊主大人像个孩子一样，亮出一截连接着灵墙脖子的锁链条给他看，“这是淬炼玄晶石，连我都不容易咬得断。我特意选的黑色，你肯定喜欢。”

“……”看着有两个指头粗细的锁链，灵墙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墨居然还记得，“我不会骗你了，也不会再抛下你，之前是我眼拙，没认出来你，往后更不会了。”

尊主大人的头脑‘异常’清醒，“我可不信你，骗子。”

灵墙被尊主大人“拉”着倒在了大石塌上。大石塌很宽，尊主大人的原型躺上去都行……但石塌质感冰凉，没有任何铺垫，灵墙倒在上面的一瞬间在想，墨一直睡的都是这样的床吗？再一想，墨有厚实的皮毛，或许并不觉得冷。

灵墙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周身不冷了，眼前一黑，原来是尊主大人变回了原型，将自己裹了起来。

墨仍是头尾相接盘缩在一起，灵墙卷裹其中，被他的大尾巴一扫，与他的脑袋紧靠在一起。

厚厚的毛皮当垫子，源源不断地热量传递过来，手下是一颗湿/漉漉的大黑鼻子，灵墙痴痴笑了，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小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