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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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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眩晕过后,灵墙睁开了眼。

这是一间卧房,设施布陈与船上大多数的客房别无二致,只是没有窗户,屋里的光亮仅来源于斗篷人桌前的油灯。

斗篷人提起茶壶滴溜溜地倒茶,一把由水凝成的小刀抵在了他的脖子,而刀的另一端被灵墙握在手里。

“你是谁?”

“呵。”

斗篷人笑而不语,刚才倒出来的茶水全被灵墙唤走了,茶杯里一滴水都不见。

他又想倒一杯,脖颈传来压迫感,逼得他停手。

斗篷人围着脸,声音却清晰地传到灵墙的耳中,是轻柔的女子的嗓音,“你尾随我来,反倒问我。”

“你若行事光明磊落,我会跟踪你到此?”

“牙尖嘴利。我不过一介船客,竟被你说成了那样……”斗篷人想推开脖间的桎梏,反被高速流转的水刃划伤了手,“你怎么一点懂不懂怜香惜玉?”

斗篷人的声音听起来在撒娇,灵墙眉头微皱,稍稍收回了手。

斗篷人自然也察觉到了灵墙的松动,趁着灵墙不注意,一抬他的胳膊就要反过来制住她。

灵墙哪会给给他机会,手腕一翻,水刃换到了另一只手,利落的下刀。斗篷人矮身,水刃划过斗篷,却没留下一丝痕迹。

寻常的斗篷这时早就裂成两半,但斗篷人身上的黑色斗篷却毫发无伤,看来这斗篷还是件法器了。

灵墙与斗篷人过了几招,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偏偏穿上斗篷后,这人就像一只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

既然水刃不行,灵墙爽快地凝了条水鞭出来。

“诶诶诶,我这地方小,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斗篷人立马服软。

灵墙也没收鞭子,拿在手上晃悠,“现在能说自己是谁了吗?”

“呵呵,公子不是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吗?”

“……松月的人脸面具是你给她的?”这股奇怪的味道,他之前在松月游花车的时候闻到过,只是那气味不如面前人的味道浓烈。

对面人不置可否,“她死了?”

“她死没死你不清楚?”灵墙一鞭子抽在桌上,想吓吓斗篷人。斗篷人的确被吓到了,可那桌子竟然毫发无伤,不单单是桌子不对劲,这里整个空间都有问题。

斗篷人倏尔笑了,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做的人皮面具好看吗?”

灵墙蹙眉,害死人的东西再漂亮有什么用,“松月之前迟迟不愿意说这面具的下落,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只要说了,这人脸面具就会要了她的命——你为何要做这种害人的东西!”

“千人千面,可人皆爱美人。既然天生不能选择自己的面貌,那为何我不能自己给自己做一张!”斗篷人有些激动,转瞬收敛了情绪,“呵呵,我也是要谋生存的。这人皮面具是好东西,要是人人都来找我做,我不得被烦死。况且我曾叮嘱过她,不要说出我的下落,她自己遵守不了与我的约定,就算是死了也活该!”

灵墙不好责怪面前的人,松月要那人皮面具本身就是拿来害人用的,而且真论起来,他自己也是逼死松月的凶手之一。

“你为什么会给松月那张模样的面皮?别给我说你不知道那是谁。”

“这您就纯纯冤枉我了,那女人长得好看,我顺手就记下来,哪里想得到您原来认识……”

灵墙猛地用水鞭缠住斗篷人的身子,虽然伤不了她,却也能控制住她,“你觉得我会信吗?老实交代。”

松月曾说过,给她人皮面具的人不吝惜自己的名字,但又在面具上做了手脚,不准人随意泄露……这不就是专门用来引诱,会因为面具而前来的人吗?

水鞭是用斗篷人手茶壶的水凝成的,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灵墙手中的鞭子也在一点点冒雾气。

对面的人笑了笑,“您多心了……”

灵墙见这人不开口,手下紧攥水鞭就要收缩,一点蒸腾的热气被他吸进去。不一会儿,沉水的无力感袭上手臂,接着是双腿。

成条的水鞭没了灵墙的灵力支撑,突然溃散,打落在地上,听着却像是在滴落在河水中。

灵墙意识模糊,整个人倒了下去,这里太不对劲了,就这么点致昏迷的药量对往常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喝白水,现在不过是吸进去了一点竟然就让他动弹不得,难道是幻境?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下落,沉入了水里,鱼群在眼前游过,不甚明亮的房间变成河央,水中波光粼粼,他仍然在下沉,直到光亮无法再穿透进河底——

意识消失前,他听见身穿斗篷的那人说,“灵墙大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叫灵墙……

*

依然是那间无窗的屋子,灵墙此时正安详地熟睡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榻上。

斗篷人摘了兜帽,“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手指从而耳后绕出来一个小小的辫子,这是一张清丽端庄的女人的脸。

「我警告过你不准用这张脸。」

空灵的声音在斗篷人的脑中响起。

恰巧此时,商船驶进了永嘉的地界。

斗篷人难耐地闭了闭眼,“我这就换……”

待斗篷人再睁眼,已经换了一张男人的脸,连着声音也变了,只是头发依然披着,也倔强地留着那股小辫子。

男人笑笑,伸手将灵墙的袖子推上去,摸出来一把小刀划破了灵墙的皮肤,拿出来一个琉璃瓶子接着灵墙流出来的鲜血。

那琉璃瓶小小一个,却好似怎么都装不满。

失血过多,让灵墙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即使在昏黄的房间里也能看出来。

[够了,他就要醒了。]

男人的脑中再次传来钝痛,那人是真生气了。

“才取了这点血,瞧你宝心疼。”

「少在这里给我饶舌。我要的不过是这副身子,不要给我伤了这幅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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