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还没动手呢?
松月凄厉地惨叫着,枝条和树根毫无章法地挥舞,将空间振得上下摇晃。
灵墙耳朵被吵得不行,抱着树干,稳住身形。
他偏头望去,松月的几根粗实树根相继着起了火。
木惧火,消了不易再生。
松月被刺/激地猛烈反扑,大量根枝条和树根朝向那里袭去,几乎将那处包成了球。
顷刻间,枝团中爆发出炽热的火光,一股热浪袭来,连带着烧干的碎木头,劈头盖脸地飞过来,灵墙立马掐出个护罩。
转眼树根燃起了熊熊大火,被火团中间的人猛烈一砸,发出干木砸在一起的声音,脆弱得宛如随时倒塌的积木。
火团中间的人还在前进,周身的燃烧烈火让枝条树根退避三舍。
松月在后退,挂在树干的灵墙被迁移着向后退去——阵眼露出来了!
灵墙看到火团中包裹着的人形轮廓,那是墨。
“墨?”
他整个人都覆了一层火,灵息猛烈而炙热,像打结的线团织就成的火焰,理不清,人还困在其中/出不来。
他进来了。
灵墙眉头拧成了川字,他一时不知道是松月更危险,还是墨更危险。
但他选择跳下了树干,双手握着大刀,朝着阵眼砍去——
空间逐渐缩小,向着原来堂屋的样貌恢复。
血红的天地,渐渐褪/去半边颜色。而向堂屋外伸出去的无数条黢黑的触/手,蠕动着缩了回来,它们抓捕着即将消散的红雾,用自己的身子附上去,亡羊补牢般修补着逆阵。
这逆阵还会自我修复,了不得,但是灵墙不会如它所愿。
随着空间的变小,两个核心阵眼之间的距离极具缩短,灵墙很快就到达了另一处核心逆阵。
吴永豫半死不活地挂在空中,地上聚了一滩血污或是糜烂的脏器,他的内躯体被触/手灌满,这些触/手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去,支撑着他最后一口气。
见有人闯入,触/手们松开了吴永豫,朝着灵墙袭来,而吴永豫的身体则啪嗒一下掉了下来,这下是彻底死透了。
因为已经破坏了一个核心阵眼,剩余的触/手不再之前那般强硬,威力也大大减少。
灵墙利落地解决雾手,一刀插/进阵眼——
阵眼瞬间消失,雾手也跟着消散,可是暗红色的血天依然高高挂在最上方,甚至不断扩大。
灵墙回望四周,这里只剩下自己和吴永豫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找错阵眼了?
忽然,地面再次震动,灵墙的脚下竟然裂开了一条缝细,他跳离那个地方,刚落地,脚下再次开裂,涓涓的岩浆流了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岩浆,逆阵变幻了?
他驾着轻功奔逃,可一条巨大的裂缝,蓦然在地面展开。
刚才还是平地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悬崖,空气顿时扭曲了起来。
悬崖的深处涌出金红色的熔浆,如河流一样向前推动,照亮了底下的景色。
灵墙将大刀插/进岩石,堪堪攀住峭壁,才没掉下去,吴永豫的尸体就没那么好运,直直地掉了下去,被吞没连灰都不剩……
这可比刚才的那个幻境真实。
灵墙腰腹用力,把自己荡了上去。
八个树精就算再加上松月,阵法的驱动力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法阵有所依赖,绝不会凭空出现这样庞大的力量。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墨,那个有着一身蛮力,身材却纤细的男人。
*
空间地震般的晃动,在持续一段时间地扩大拉长后,终于“平静”下来,但岩浆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它们不断涌现,喷薄而出,吞噬着空间一寸寸地面。
灵墙看着焦褐色的土地,金色蜿蜒的岩浆流,觉得这里要是有座火山会更完美。
他回到了刚才松月和墨打斗的地方。
松月巨大的身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开裂的地面以及正在厮打的两人。
与其说是厮打,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挨打。很明显,即使被迫提升了境界的松月,依然打不过墨。
两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控制不住形体,半人半妖的模样显现出来,完全凭借着野性在行动。
一阵热气掀过来,落土飞岩,松月被打得昏过去了。
灵墙掐了个护罩,烟雾还未散去,他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但护罩还是第一时间就碎成了渣,而刚才他站着的地方被砸出个深坑。
烟雾退散,墨红着一双眼睛,胳膊上的襻膊早不知道哪里去,袖袍鼓动,衣袂翻飞地站在那里。
灵墙:“墨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