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不懂,而今,却是有些懂了。”抬眼望向已经陷入沉思的自家父皇,长乐得以继续自己方才未说完的话,“所以,还请父皇跟刑部递一句话,让其物归原主。若是没有它,儿臣这会儿大抵已经一根白绫,吊死了。”
似是刚从某段回忆中解脱出来,魏奉言终是松口,“晚些时候,会有人给你送回来。”话落转身准备离开,不巧,又被一声“父皇”绊住了脚步,“你还有事?”
虽知可能性不大,但长乐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听说他伤得不轻,现在还被父皇扣在宫里,等候问话,儿臣想随父皇去看看他。”话间微顿,像是生怕自家父皇不同意,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这下,魏奉言整张脸都冷了,“你给朕安生呆着!”
真就得寸进尺,不想着自己给他这个当爹的惹了多大的麻烦,净想着自己的情人。怎么,还准备当着他这个亲爹的面,上演一出郎情妾意是吗?
饶是到了这一步,魏奉言依旧不忍心对自己的女儿说哪怕一句重话,但对长乐口中的那个他,可就不一样了。
对顾穆,魏奉言的表现还真就应了那句话——老丈人看女婿,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听着,朕不想听那些虚的,别想着拿在朝堂上那套以退为进来应付朕,朕属实听腻了。”
早间朝议上,面对顾穆最初的那句“臣自知罪不可赦,无颜申辩”,魏奉言第一反应还是欣赏的,连带着对这人,也高看了那么一眼,可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八成是他那儿子给支的招。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朝议后将人扣在偏殿等候问话。
如今,人就在御案前跪着,魏奉言也没看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让他起来说话。
反观顾穆,事到如今,已没什么好藏着掖着,遂和盘托出,
“那年冬月,臣随父入宫面圣,离宫时,宫中出了些乱子。长乐公主危坐高楼之上,泣不成声,底下的宫人乱作一团,最终,是太子殿下赶来,才成功将人劝下。臣那时并不明白,是什么让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哭得那么伤心。后来臣才知道,那日,是皇后娘娘的忌辰。”
猝不及防,又是一刀。魏奉言也是纳了闷了,分明他才是来问罪的那个,怎今日一个两个都要拿他已故的妻子来捅他一刀?
虽说当年确实有这么一桩事,整体经过也同顾穆所说的,相差无几,但,
“你莫不是想告诉朕,就是这一面,让你对朕的女儿上了心?”
这话里的嘲弄之意,顾穆自然不会听不出,没有做无谓的解释,他继续陈述着事实,
“去年年初在宫外偶遇长乐公主时,臣很意外,公主殿下明显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臣怕出事,就陪她走了一段。回想起初次见她时哭成那个样子,这么多年过去,公主殿下能笑得那么开心,是好事,一路陪在她的身边,臣看着也开心。即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接近我,是为了太子。”
“……”
御座之上,魏奉言沉眸不语,稍顷,饱含探究意味的目光越过御案向前,只见,案前之人不闪不避。
好一会儿后,魏奉言才渐敛了眸中的锋芒,终是道了一句,“行了,回去养伤吧!”
淡淡的一句话,可这话的言外之意,却让顾穆眸色顿亮。